梁文也是倍感惊奇:“不是玩游戏吧,我刚才特意上线看了,没看到你昨晚在线啊?”

    俞绥拧着眉,静默地等牙齿的姜味散掉。

    一双筷子从他眼皮子底下闪过,落到他的餐盘上,从那个姜葱炒土豆丝炒肉里夹走了一根姜丝。

    俞绥一顿,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某人不容忽视的超强存在感。

    奇怪的是他这一个早上赖在晏休旁边居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极困的时候某些心思已经藏得一干二净,所以他问心无愧,坦坦荡荡。

    但他现在醒了。

    那双筷子又伸过来,挑走了另一根姜丝。

    晏休可能嫌这个姿势不方便,他伸手将俞绥的餐盘往自己这个方向稍微拨了一下,伸筷子井井有条地把姜丝从他的餐盘里一根根挑了出去。

    “吃慢点。”晏休声音低低的,很平静,似乎已经习惯这么照顾人了。

    俞绥抓着筷子往餐盘上轻轻一抵,片刻后,他鼻音浓重地哦一声。然后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打了个哈欠,说:“好困。”

    然后他低下头,没再往旁边看。也就没注意到晏休在他说完以后微微侧目,投过来有些疑虑的眼神。

    俞绥其实压根儿没胃口,就是硬往嘴里扒饭。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晏休应了一声:“那中午多睡一会。”

    俞绥敛眸,大石头重重落地,他在心里低叹了口气。

    -

    寝室楼中午回去还要打扫卫生,收拾床铺。

    不过因为这次假期并不长,所以寝室状况还好,要打扫的地方不多。早上宿管大爷又替他们开门窗通风过,以至于他们不需要怎么收拾就能睡了。

    俞绥是真的困极了,闭眼就睡。

    这次梦里干净,黑咕隆咚得什么都没有,醒来就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

    “上课么?”杨飞文在底下等他。

    “......上。”俞绥跳下床,跑到洗手台边很快地冲了把脸,然后扬手换掉上衣,跟杨飞文一块去教室。

    “你醒了啊?”杨飞文揶揄着说,“我真想把你早上那模样拍下来,行尸走肉知道么,你就像被晏哥牵着的提线木偶。”

    俞绥这会儿对晏休这名字敏感:“尸就尸,就别扯木偶了。”

    杨飞文不干:“绥儿,你信不信等今天大伙儿回去缓过开学这个劲来,你俩又得登上贴吧热门。”

    俞绥懵了一下:“......为什么?”

    以前听人嗑他和晏休的cp时那个心态和现在完全不同,他现在就不怎么听得了杨飞文在他面前叭叭这个,感觉像把他扒开来摊在阳光底下任由凌迟。

    杨飞文用一种“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眼神瞅他:“你以为你那些课本谁帮你收拾的?作业谁帮你交的?哦——某人还帮你挑姜丝......”

    “行了。”俞绥嘴角抽了一下,冲他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心里已经愁起来了。

    下午晏休比他到教室早,俞绥一进门就对上晏休的视线。他挥手,算打过招呼,然后从晏休身后猫进座位里。

    “醒了?”晏休问。

    “嗯。”

    过了会,俞绥又客客气气地说:“谢谢。”

    “......”晏休似乎看了他一眼:“你谢谢真多。”

    俞绥把嘴闭上,不搭话了。

    某人开学之前大张旗鼓地摆出新的一个学期要老实本分的模样,结果开学的第一天先是睡了一个上午,下午又戴上耳机补起作业来。看上去十分忙碌。

    但他只有第一天这么鸡飞狗跳过,这个星期的接下来几天,大少爷表现得非常积极向上。

    早上按时到教室,上课听课记笔记,下课抽空写作业,晚自习如果腾出了时间,可能会去找乐理老师上课。

    他不犯懒了,也不违纪了。

    只有体育课还是捧着手机安安静静地在观众席上坐着,一副不被需要的可怜样。

    晏休这周执勤的次数不多,偶尔出来一次,时间也不会很长。

    郑子安从他身后过来:“詹妮通知你晚上开会。”

    晏休将袖章塞进口袋里,看了他一眼:“不去。”

    “不好吧。都这个时候了。”郑子安说,“会长也就是急着找接班,这都是她最后一个学期了。”

    晏休抿着唇摇摇头。他把记事板翻了过来,抽出一支水笔来,漫无目的地在记事板上画了一条线。

    文三这节课正好是体育课,不过球场上的人都不是平时那几个。俞少爷犯懒,唐泊虎伤了脚,晏休不在,梁文因为作业没补齐被老师扣留了。

    剩杨飞文,他自己玩特没劲,就跟着俞绥到处走走。

    他们俩从小卖部出来,拎了一袋子水,正好看到篮球场边缘站着说话的晏休和郑子安。

    杨飞文喊了一声。

    晏休回过头,眼疾手快地接住抛到他怀里的冷饮。

    大少爷站在三步远之外,似乎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你袁阿姨请你的。”

    旁边还有个郑子安,但是俞绥没冲他扔。俞绥走近他们,拉开塑料袋子,让郑子安自己挑。

    等郑子安挑完,俞绥就喊上杨飞文,两人摇摇晃晃地走远。

    “他可真白——”郑子安拧盖喝了口,扭过头问,“休,你怎么说服他把头发剪了的?”

    他停顿了一下,改了口:“不对,你怎么劝他从良的?”

    毕竟跟着晏休抓过俞绥几次,郑子安隐隐约约清楚俞绥本来的模样。

    可他说了半天,晏休都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部长?”郑子安喊他。

    晏休回过神,这才应了声。他垂眸拧开瓶盖,轻啧一声。

    “我也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35章

    -

    “不是吧,不是你吗?那是谁啊?连你都不知道吗?”郑子安捏着冷饮,冒出一声感慨。

    晏休喝了口水,往郑子安那看一眼。

    郑子安一连用了好几个微妙的字眼,几乎把他和俞绥板上钉钉地敲上关系好三个字。

    “你今天话很多。”晏休说。

    “是真的觉得奇怪。”郑子安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带了几分揶揄,过后还笑了声:“你俩不是官配么?”

    晏休嘴角轻轻一扯。

    以前郑子安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时候纪检部全员从上到下每一位都正儿八经的,像迈入了机关部门,说话都是那副“学校还没有发出正式声明,同学们请勿传谣”的腔调。

    他们从来不在意学校贴吧里吵闹的那些事儿,更别说嗑他们部长的cp了。

    这不是嫌活得不够长久,非要把头颅摘下来拿上去烤么。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连他们都默认他俩就是关系好了?

    他们边说边走,顷刻喝空两瓶水。

    晏休手臂轻轻一晃,空瓶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正中远处的垃圾桶。

    郑子安看了眼距离,没逞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扔,一边说:“当初主任把你拉进纪检部是对的,他要是没把你弄进来,后来咱二十六中的扛把子是谁来当还真说不准。”

    可惜晏休对扛把子没兴趣,扭头走了。

    -

    下午体育课连着综合课,文三班整个下午教室里都没人有人影。晚自习又多人逃课,这种时候的教室总是特别缺人。

    老顾通常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大多数学生的综合课下课时间晚,结束以后还要吃晚饭,消食,体育生还会回寝室洗澡,时间特别仓促。所以只要校领导巡逻之前他们回来了,老顾都很宽容。

    这一天过分一点,上课铃响以后班上不见几个人影。教室只开了前面的两盏灯,后排的两盏灯没开。

    他们自发地把教室分成两个部分,前排来了几个同学已经在写作业了,后排光线昏暗,留给补觉的同学。

    俞绥没去前排,他的头抵着墙,书盖着脸,黑色的耳机线从书的底下窜出来,一路连到桌肚里。

    他其实没睡着。

    自打开学那天整个人没脸没皮地赖着晏休,导致当晚学校贴吧里cp楼的热度再次被顶到上面挂了好几天之后,俞绥就不大想在晏休面前再犯困。

    但开学以后他的睡眠质量就不太好,晚上常失眠,早上却醒得早,连着几天还没等寝室楼的起床音乐响起他就醒了,然后绷着一根特别雀跃的神经,闭着眼满头官司地等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醒来。

    白天会困,不过很精神,跟喝了满杯咖啡似的。他只是理智上知道自己的休息时间不够,再加上眼睛酸涩,所以趁着晏休不在,试图小憩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