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璧:“……”

    她还真没想到,原本只想着出谋划策的,现如今怎么就落到了她头上了?

    景明帝又问:“那当下之急应当如何应付?”指的是那些前仆后继一直上奏的人,他真的觉得要烦死了。

    江怀璧语气倒是轻松:“威慑众人,不是陛下最擅长的事么。”

    景明帝一噎。她面上说的好听,还威慑?自己刚登基时各种手段的确是重了点,不可否认是有效。然而现在都已经稳下来了,再要谈威慑,又是当下这种情况,这说明了不就是耍赖么。

    他清咳一声,不置可否,“这不就打草惊蛇了?”

    江怀璧面容淡定:“一视同仁便算不得打草惊蛇了。”

    景明帝:“……”

    他忍不住瞪了一眼江怀璧,这厮比自己还狠。

    江怀璧又提醒了一句:“陛下用人自有考量。”

    景明帝松了一口气,这意思便是让他按着平时习惯来了,所谓一视同仁的标准还是他自己。不过江怀璧这番话的确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心里压着多日的事情总算可以放下了。

    不过他能察觉出来的是,江怀璧在想方设法回避立储这个问题。又想到江耀庭这几日似乎也是如此,他一提立储,江耀庭就拼命地将话题往革州大旱上拉,颇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景明帝素来雷厉风行,在第二日朝会上一贯沉默的景明帝忽然发了难,将连续上书的一些官员或斥责或降职罢免,罪名很简单。

    一是一直烦着皇帝,他自己心里不舒服,二是如今革州旱灾,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京中官员不为百姓着想,一直死抠着立储,是为欺世盗名。

    高官被斥责,下面的小官多也没逃过去。景明帝借此将上奏的那些人都揪了出来,一个都没放过,一时间朝中有些慌乱。

    不过论罪归论罪,背后该查的还是要查。

    永嘉侯府。

    沈迟刚踏进府门,便看到沈承脚步匆忙地出了门,他有些疑惑,还没开口问又看到他转身折了回来。

    折回来却又没有进去,在门内徘徊几步,边走边叹气。

    沈迟蹙眉,走过去问:“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承抬头才发现儿子不知何时已至面前,想开口又觉得不知道怎么说,犹豫半晌,才低声道:“这……你二弟不是进京了嘛,前几日姚家来人给我传了消息,说他失踪了!现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丢的,唉……”

    沈迟倒是不怎么在意,轻笑一声只说:“父亲不必担心,他说不定在哪个花街柳巷醉了几日,现如今还没回去呢,以他的本事如何丢得了!”

    难怪父亲不敢进去,这样的事情若是让母亲知道了也只会奚落几句。在知道沈达进京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他别有用心,现如今又不知道耍得什么把戏。

    沈承支吾了半天,才道:“已失踪三四日,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这总也不见踪影……”

    “依我看,可能是去赌博了,然后输光了银子被拉去卖了清倌也未可知。”

    沈承瞬间面色苍白,脑子里嗡的一声。虽说二儿子不成才,可总归是他的骨肉,长宁公主不肯管,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此时听了沈迟的话,只觉天旋地转,沈达那样一个好好的人,若真是被拉去做了那……

    沈迟想了想,还是道:“我暗中派人去找找,父亲先不必担心。”

    沈承眼睛一亮,面露感激之色,还有些惭愧:“还要多谢君岁了,此次找到他我定将他送回团州,再不许在京城惹祸……”

    沈迟暗想,以沈达这样的性子,能在团州好好呆着就怪了。这几日在京城听说可是把姚长训的名声败坏完了,导致姚长训刚刚入仕便受到言官弹劾,说行为不检点。

    毕竟是沈家的人,就算永嘉侯府不接纳,便凭着与沈承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将人平白无故地丢了。

    姚家此时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其中姚长训更是恨铁不成钢,想着这些天来的不顺心,将所有的不满都撒到了沈达身上。

    姚庸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听了儿子几句劝,觉得沈达若是再留在京城便要将姚家捅破天了,这几日鸡飞狗跳他也有些看不过去,便将气都撒到了姚夫人身上。

    姚夫人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委屈,只能盯上了儿媳妇。然而这儿媳妇可不是好欺负的,通常情况下言语头上绝不让人,姚夫人年纪大了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气,一气之下干脆回了娘家。

    现下姚家倒是安静下来了。

    这一来二去闹完后,沈达终于被找到了。不过找到的这个沈达,与往日可是天壤之别。

    第157章 失火

    沈迟的暗卫在烟景楼后院发现了沈达, 然而此时的沈达已断了一条胳膊, 面上满是狼狈。很明显烟景楼的人是知道沈达身份的, 暗卫闯进关着沈达那间房的时候, 里面正有个男子手持软鞭, 口口声声喊着“沈二公子”。

    姚家现在显然是不能再接纳沈达了, 在沈迟劝了长宁公主多次后, 沈达还是暂时住进了侯府。然而他被救回来后已惊惧到了极点,又看到听着长宁公主的冷言冷语, 战战兢兢口不能言。

    在团州近三年,原本对长宁公主的恨, 如今已尽数转为对沈承的咬牙切齿。他甚至在想,沈承当时既然已经与生母成了婚, 何必喜新厌旧去攀附公主,或者他已有了公主又何必来纠缠生母。那个彻头彻尾趋炎附势的伪君子, 根本就不配为人父!

    他想过为生母报仇,然而他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长宁公主他是惹不起的,沈承如今是永嘉侯又是他生父,自然也是不能动手的。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 真像个笑话。

    至现在他也只能缩头缩尾,在永嘉侯府觉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沈迟问什么, 他就答什么。

    一切场景在脑海中又熟悉起来。

    那日当他在茶肆看到沈承时心中一喜,刚站起身来便被人从后面打晕,之后便不省人事。

    醒来时只知道在一个四面密不透风的房子里, 面前那个陌生的男子问他原来在侯府的事情,从头开始讲一个细节都不许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