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侯世子管着安邑城的民政,虽然忙得手忙脚乱,但是没出什么差错,燕赵歌就放心地交给了他。

    等她数出来查抄出来的田产,忍不住讥笑了一声:“土地十万亩,奴仆两千余,黄金四十二万,银两六箱,钱近万万,粟米三百万石有余,还有数不清的珍惜珠宝古物……”

    这些东西比她燕国一百年的累积都多!

    足够再打两次北地战役还有剩余!

    万万钱是什么概念?仁宗皇帝时有一位宗室封君之子犯了死罪,以金千斤,钱两千万赎死罪,而仁宗皇帝允了,充进国库,户部尚书私下里感慨国库终于不至于连耗子看了都会哭。

    而这些才是初步查抄的,河东二十三家勋贵的封地府库只是派人去封了,还没有查抄,而最贪婪的信国公府府库被烧了,不然还不止这些。

    就冲着这些粮食,她怎么能不杀?

    不仅要杀,还要让河东百姓都看得见,她燕赵歌不是酷吏,是天子之臣,是百姓的官。

    她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是为了百姓而杀人。

    刘破奴分开遣人去了河东下属二十四个县,带着令燕赵歌十分满意的册子回来了,至少在数据的真实性上是令人满意的,看起来信国公府给了他们足够的震撼。

    “大阳县令自杀,汾阴县令自杀,长修县令自杀……”燕赵歌哼了一声。

    河东二十四县,除去信国公府的端氏县皮氏县,解国侯的解县,垣国侯的垣县,绛国侯的绛县,这四个县没有县令县尉县丞,剩下的二十个县令统统自杀了,还自杀了十六个县丞和十二个县尉,最夸张的长修县里,县令、县尉、县丞、主簿、教谕五位官员统统自杀,能主事的竟然只剩下了一个里正。

    燕赵歌看了几眼就觉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这些戴罪立功的也杀了,但杀了的话就真的没人可以用了,她只能强压怒气,冷冷道:“传令下去,各县设置放粮点三至五处,受灾百姓就近领粮,除宜川城人外,其余乡县百姓不得在外乡领粮。按人头算,每人每天可以领一升粮食,孩子领半升,粮食不够的乡县报上来,粮商不得涨价。如有草菅人命的,新账老账一块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末将领命。”刘破奴道。那册子他看了都觉得火大,更妄论燕赵歌这种真真正正将百姓看在眼里的朝臣了,要是有足够的人手,他相信这位燕侯可以将河东官吏通通杀了。

    待刘破奴走了,燕赵歌沉着脸恨恨地踢了一脚桌子。

    “……混蛋。”

    她从没有一刻,这么想念长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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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洪宇

    自燕赵歌走了之后, 长安流言四起。先前因为故太皇太后与先帝先后驾崩而压下去的流言立刻席卷重来。

    这回的流言不像是先前尽是猜测, 什么故太皇太后看上了燕侯这个孙女婿,什么先帝十分中意燕侯,什么连仁宗皇帝在时也对燕侯多有夸赞。燕侯看起来似乎是对长公主情真意切, 还硬生生等了一位长平侯子又等了一位高成侯嫡孙,如今终于等到了尚长公主的机会。

    可这不应该啊!

    长安里酒肆茶楼的说书先生惯会讲故事, 别管人家四书五经到底读了几本,讲故事的本事是一个赛一个, 死的能说成活的, 黑的能说成白的。从还是蓟侯世子的燕侯当街怒斥那所谓的寒门士子之后,这位就成了酒肆茶楼茶余饭后的常客。

    老百姓们吃着茶听着书, 面上笑着,心里却一个劲儿地犯嘀咕。

    燕侯既然是这么好一人,为什么当初没直接与长公主成了好事呢?

    这家说燕侯和长公主早就郎有情妾有意,可偏偏仁宗皇帝不同意,才有了后来作废的两次婚事, 如今燕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那家又说燕侯和长公主原本根本不相识,燕侯却是在殿试上一眼认定了长公主, 立刻就去求了故太皇太后,得了故太皇太后认可;又有人说,这婚事根本就是虚的, 长公主心悦的非是燕侯,燕侯也不心悦长公主,这门亲事根本就是先帝为了稳固江山仓促赐下的。

    各家有各家的说法, 凑到一起听起来南辕北辙,却偏偏像真的似的。

    这说书先生讲得都是假的罢。

    说书先生面上不显,心里却慌得厉害。酒肆茶楼吃得就是这口饭,讲究的就是故事的真实准确,还要迅速,不然听过一遍的故事没几个人愿意再花钱听第二遍。但各个送消息来得都拍着胸脯说绝对是真消息,可这胸脯子都快拍碎了也没看见真在哪儿啊?!

    前脚儿燕赵歌出了皇宫,后脚儿消息就送到了茗香楼去。

    这茗香楼是长安一顶一的茶楼,说书先生嘴皮子不仅利索,而且厉害。听了一耳朵消息,只在脑子里一转,就有了主意。他笑眯眯地将折扇在手心里轻轻一砸,道:“诸位,今儿我们讲燕侯!你们猜这燕侯,昨夜宿到哪儿去了呢?”

    呦呵?

    夜宿?

    那肯定不是睡在自己府里了。

    这可是个劲爆消息啊。

    大堂里静了一瞬,立刻就炸开了锅。

    “哪儿啊?不会是睡到翠香楼里去了?”有人大声问道。

    底下顿时哄笑声一片。

    又有人问:“总不会是睡到哪家小姐的床上去了罢。”

    说书先生笑得高深莫测,道:“这个小哥还真猜中了,真就是睡到一位小姐的床上去了,今晨起来连侯府都没回,爬起来就上朝去了。”

    嗬,这可真了不得。

    隔壁茶楼昨日还在侃侃而谈燕侯对长公主的情真意切呢。

    快别卖关子了,给大家伙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