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你又说疯话了。”宁馨声音低了下来,“你要是再说这些,下一回我便让瑶儿和琴儿来给你换药了。”

    高远没有回头,另一只手却反转了过去,将宁馨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低声道:“宁馨,等我灭了东胡之后,你也嫁给我吧。”

    后面的呼吸之声骤地粗重了起来,却半晌没有回音,高远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想补救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一横,话都说出口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菁儿其实也很希望你与她做成真正的姐妹!”

    宁馨轻轻地抽回了手,弯腰端起了水盆,默然向着门外走去。

    “宁馨,你答应么?”看到宁馨曼妙的背影已经要走出门去,高远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宁馨回过头来,眼间眉梢,尽是羞意,“等你打到了蓟城之后再说吧!”

    这一夜,两人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宁馨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高远的,在她心中,似乎很早很早,大概是从叶菁儿那一句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传到蓟城之时,对高远感到好奇的时候,便产生了一些蒙眬的好感吧!自己到积石城也快两年了,但高远一直对自己表现的若即若离,今天终于听到了他的表明,心中不免是又惊又喜。

    而高远,却也在想着这些年与宁馨的交往,从宁府的那惊鸿一瞥,到最近的朝夕相处,细细想来,这两年,自己与宁馨呆在一起的时间,竟是比叶菁儿与贺兰燕加在一起还要多些。

    “自己可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啊!”高远在心中暗自自责,有了叶菁儿和贺兰燕,竟然还不知足,又喜欢上了宁馨。伸手摸着肩上那个精致的蝴蝶结,想着宁馨的一颦一笑,刚刚那点自责又不翼而飞了。

    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也。

    梅华一觉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到伤兵那里,昨天晚上没有人来叫醒自己,便说明昨天晚上没有伤兵因伤重而离开这个世间,那个柯远山,还真是有几把刷子的。

    看到梅华走了过来,顶着两个熊猫眼儿的吉祥巴巴地跑了过来,“营长,你交待的事情我都办好了,这下子可有法子拿捏出这位柯医师了。”

    盯着吉祥,梅华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昨天一夜没睡?”

    吉祥有些委屈地道:“营长交待下来的事情,我怎么敢怠慢,这不连夜去打听了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位柯医师的把柄,可是妥妥的给我捏在手中,不怕他不听话了。都督交待给营长的事,是铁定没问题的。”

    听到吉祥说得如此肯定,梅华不由喜上眉梢,转动着眼珠看着屋里头一个个在替伤兵换药的柯远山,低声道:“到我屋里头说。”

    第813章 日出东方(38)

    柯远山昨天晚上几乎忙了一夜,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在军营之中,自然是没有懒觉可睡的,天还蒙蒙亮,军号之声便响了起来,刚刚打完大仗,早课是免了,但集合整队点卯仍是少不了的,柯远山被军号声惊醒,立即便又爬起来去查看伤员的伤势,换药,忙得不亦乐呼。

    这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怎能不死死抓紧?

    他的医术的确高超,所经手的伤兵虽然只过了一夜,但竟个个是大见好转,此刻在换药之时,伤兵们都是连声道谢。

    吉祥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看着柯远山:“柯大夫,忙完了么?”

    “完了完了,马上就好!”柯远山看着吉祥,道。

    “那就好,营长找你呢!”吉祥笑咪咪地道。

    梅华坐在房中,军官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各类公务,文犊,需要他过目签字的便大笔一车,签上自己的名字,只有在拿到士兵们的军功记录时,这才仔仔细细地一个个看过去,吉祥带着柯远山进来的时候,他也刚好看完最后一份公文,签字画押之后交给军官拿了下去。

    抬起头来,揉着手腕,看着柯远山,脸色竟是相当的不好,柯远山心中不由突突地笑了起来。

    “柯医师,请坐!”从大案之后走了下来,梅华拖过一把椅子,塞到柯远山的屁股底下。“听士兵们说,柯医师的医术精湛,他们甚是感激。”

    “不敢不敢,这是草民该做的,草民身为中原人,这些年来在东胡人的统治之下苟颜残喘,如今义师到来,草民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啊,心中的高兴,当真是无以言表,能为义师出力,那是应份应当的。”柯远山小心地道。

    梅华笑了笑,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柯远山的对面,“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只是柯医生啊,昨天晚上都督走后,我们杨师长也到这里慰问伤员,听说了柯医师之后,却是不太高兴啊!”

    “杨,杨师长?”柯远山打了一个突儿。

    “是啊,我们杨师长听说了柯医师的一些事情。”梅华慢吞吞地道。

    柯远山脸色慢慢地变白,身体一点点变软,最后身子竟然从椅子之上溜了下来,仆倒在地上。

    “柯医师,这是干什么呀?”梅华上前一把将柯远山拉了起来,重新按在椅子上。

    “梅营长,救命啊!”柯远山大声叫了起来,“小人只是一个大夫,以前在榆林,与东胡人多有往来,那也只是为了诊病而已,医者父母心,不管是东胡人还是中原人,小人都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与东胡人勾结残害中原人啊!”

    梅华一脸的为难,“柯医师啊,你说的也在理,可你不知道,我们杨师长年轻时候,被东胡人害得狠了,所以对东胡人,还有与东胡人勾结的家伙,那可不是一般的痛恨,看他走时的态度,只怕要对柯医生不利,柯医师救了我这么多好兄弟,我本来也应当为柯医师说话,但杨师长是我的顶头上司,而他那个脾气,又是容不得人忏逆的,我,很为难啊!”

    柯远山自也是精明之人,一听梅华这语气,并没有封死这道门,于迷茫之中看到一丝光亮,哪里肯放过,卟嗵一声再一次跪了下来,“梅营长,救救我,救救我啊!”

    吉祥咳嗽了一声,“营长,这柯医师不管以前怎样,救了我们营这么多兄弟那可是真的,您要有法子,不妨便救一救这柯医生,不然弟兄们心里也必然是不高兴的,柯医师必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嘛。”

    梅华摸着下巴,“这个嘛,容我想想。”

    柯远山巴巴地看着梅华,只恨不得这位年轻的长官,马上就想出办法来。

    半晌,梅华眼睛一亮,“有了!”

    “营长想出什么办法来了?”吉祥在一边立刻捧哏般地问道。

    “杨师长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与他硬顶,绝对没有好下场,不过如果我们找一个杨师长更大的官儿,杨师长是不是也得低头?”

    “您是说?”吉祥故作疑惑。

    “都督嘛!”梅华双手一摊,“昨天晚上,都督不也是过来了么?他对柯医生那可是很欣赏的,柯医师,你活或者死,那可就看都督的一念之间了,要知道,你与东胡人来往甚密,在这榆林城可不是什么秘密啊,我军初定榆林,要拿人来示威是肯定的,你会不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个,那就要看都督的了。”

    柯远山面色惨白,“可是草民怎么才能得到都督的宽恕呢?”

    “是啊,怎么让你受到都督的重视呢?”梅华看向吉祥。

    “营长,属下倒有一个想法。”吉祥道。

    “快说说。”

    “咱们积石城军事大学不是新开了一个医学部么?昨天都督来巡视时,还在感叹医学部里的教授差太多了,要广选英才前往那里呢,昨天都督既然对这柯医师很是赏识,不若营长便去求见都督,说柯医师因为敬仰都督,想为都督效力,为征东府效力,愿意去积石城军事大学医学部教学,您想想,昨天都督还对柯医师赞不绝口,今天营长趁着都督还记忆犹新的时候去这么一提,都督自然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