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来,就是可以让皇帝陛下的目光重新盯着北方。一旦朝廷里整军备战,便需要丞相居中调停。军械马匹还有无数的钱粮,都要丞相来筹措与分发。这些琐碎的事情,如果皇帝都亲自来做他得累死。

    所以这样的事情只有您可以做得来,久而久之皇帝陛下便离不开您。而您因为掌握天下物资,而权焰大盛到时候您这宰相之位可谓固若金汤一般。”

    如果说田荣的第一条建议没有说动田蚡,那么第二条建议正说道田蚡的心坎里。对呀,只要放匈奴人进来折腾一番。不但自己有钱赚,而且可以牢牢把握住权柄。至于那些边关百姓,谁有工夫管他们的死活。只要老子能当这个丞相,这些就当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反正匈奴人劫掠完了也会迅速退走,某种程度上说。国内的各位藩王似乎也比匈奴人有威胁一些。

    “你这是收买本相?”田蚡思考了良久,怪眼一翻道。

    “岂敢,丞相大人也是收买得动的?田荣只是给丞相出了一个双赢的主意,我们匈奴人抢掠其实就是为了生存。还望丞相可怜匈奴百姓的苦楚,给大匈奴百姓一条活路吧!”

    田荣话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漆器小盒。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田蚡的小眼睛顿时一亮。这盒子里是一颗牛眼大小的珍珠静静的躺着。

    田蚡也是见多识广的,可一见这珍珠也是一惊。实在太大了,大汉最好的珍珠便是南珠,产与大汉的南方。没想到这极北苦寒之地,也有这么大的珍珠。

    这样的珍珠南珠里根本没有这么大个的,只要是个女人见到这颗珠子都会癫狂欲疯。

    “丞相大人,这是敬献给太后娘娘的一点心意。小人还托丞相大人敬呈给太后,我匈奴大单于将象征吉祥如意的珍珠赠送给太后娘娘。就是表示向大汉臣服之心。至于丞相大人的礼物,已然装进您的马车里。”

    田蚡一笑,心道这田荣会做人。

    “你说的事情,本相回去参酌一下。容后给你答复,这颗珍珠既是你们大单于敬献给太后。那本侯便代太后收下,你小子好自为之。现今是因为张汤刚死,廷尉署有些混乱。不然大丧期间,你怎能混进这长安城来。早些回家,莫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为上。”

    田蚡善意的给了老朋友一个忠告,便离开了刘陵的府邸。参酌是假,找人商量是真。而他要商量的那个人,如今就住在未央宫里。

    “你说他会答应么?”刘陵和了一口云家的花茶,淡淡的说道。

    “肯定会答应,如果用来劝说云侯。他回立刻砍掉我的头,证明田蚡也要找人商量,若我猜得没错的情况下。太后八成还会同意,他们这些位高权重之人,根本无视人间疾苦。死个人,跟他们在地上踩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不同。”

    田荣果然抓住了田蚡的脉搏,只要田蚡有些头疼脑热,他便知道田蚡爱吃什么,想吃什么。

    受了重礼的田蚡没有耽搁,而是一路直奔未央宫。太皇太后的丧礼还在进行,按照礼制棺椁要停放三月之久。以供各路藩王以及朝臣们祭拜。

    王娡身为太后,自然也要为婆婆守灵。不过她现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天最多也就待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他的儿媳阿娇,谁让太皇太后还兼着她的外婆呢。

    自打太皇太后去世,这位太后的权柄便日重。作为后宫里的现存最高统治者,王娡已经摔打了阿娇几次。让这位跋扈的儿媳吃足了苦头,就连馆陶公主王娡也顶了几回。现在不是太皇太后在事,她还有顾忌见面说说笑笑。此时后宫她最大,这多年的恶气不出一口。怕是会活活憋死。

    馆陶公主被王娡几次呛声,也不得不忍耐。她知道形势比人强,此时她已经失去最大的靠山。落难的凤凰不如鸡,闺女这个皇后的位置也是风雨飘摇。随时都有被废掉的可能,如今她才真正领教王娡的厉害。原来如此柔柔弱弱的一个人,也有一张伶牙俐齿。

    “姐姐,您看这是什么?”

    “呦!这么大的珍珠,哪来的?”

    “匈奴大单于送给姐姐的!”

    “什么?”

    第931章 徽兵回乡

    “匈奴大单于为何给哀家送礼?”王娡有些惊愕。

    “呃……是为了……为了……”田蚡将田荣的话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只是隐瞒了他们是在刘陵公主府碰面的事实。改说是在长安城外的一座酒肆里。

    王娡沉默不语,田蚡好像乖巧的猫儿一般坐在王娡旁边不说话。他知道姐姐只是在思考,这个时候的她最忌讳别人打搅。

    “这笔生意做得。”良久,王娡才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姐姐,他们可是要抢掠边关……”田蚡大骇,他还以为王娡会反对。现在他的富贵完全系在姐姐身上,王娡的话对他来说便是圣旨。可他有些不明白,王娡为什么会答应匈奴人的要求。

    “边关离长安远着呢,那个叫做田荣的说得对。匈奴人搞些事情出来,皇帝才不得不重用你。咱家的人才能把握权柄,不然朝廷这样平安无事下去。皇帝必然会开始改革,而改革的矛头便是对准内外戚势力。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个丞相怕也是做不了多久。”

    太皇太后控制了大汉近二十年,这是一个很坏的榜样。在她的前面,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女人——吕雉。她差一点让大汉江山,改了姓氏。

    王娡决意做第三个女人,第三个掌控大汉江山的女人。内心中她很惧怕太皇太后,可她也很羡慕太皇太后。

    那种问鼎江山的快感,让她心情很舒畅。而控制朝堂,就需要控制群臣。控制群臣,就需要有个自己人做丞相。田蚡的相位便是这样来的,可怜这位弟弟还不了解她的野心。

    装了几十年,装得太像了。扮猪时间长了,别人便会真的以为你是猪。可他们却没有看见,这只憨厚的小猪实际上嘴里长着尖牙。一身更是铜皮铁骨,是森林中令人畏惧的对象。

    刘彻趁机在快乐中,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出卖这个帝国。

    一夜之间,朱买臣,王朝,边甲入狱。许青与庄青翟在狱中畏罪自尽,两位老匹夫终于为自己当年陷害王臧赵绾付出代价。

    刘彻对两个人恨之入骨,不但干掉了这两位冤家。还同时废除了他们的爵位,子孙罢为庶人。就连当年赐给的封地也下旨褫夺。

    这件事干的很过分,实际上是非常过分。刘式家族企业大汉公司成立这么多年,这种严厉的惩罚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可见刘彻心中,对他们两个人的怨念之深。

    “赵禹是个能人呐,一夜之间便将案子办到这种程度。朱买臣,王朝,边甲这些人。平日里看着道貌岸然,没想到私底下居然如此不修私德。欺世盗名陷害忠良,甚至还有纵容家人,抢男霸女的事情。你们平日里也是这样的么?张汤有一点事情,你们就揪着不放。现在你们说说,这三个大逆不道之徒,究竟应该怎样处置。”

    刘彻的声音回荡在宣室中,前几天还沸沸扬扬的像一群麻雀似的朝臣们。如今个个老实的好像鹌鹑,狠人呐。群臣们才刚刚放肆了一下,就被这位皇帝陛下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前任丞相庄青翟,御史大夫许青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黑不提白不提的便这样过去,现在又要对付三位内史。

    看这情形,这三位内史干掉皇帝也不会罢休。不会想着要诛族吧,那可是非大逆罪,不施行的刑法。

    “怎么都不说话了,张汤犯案的时候。你们不是一个个都跟扎了鸡血似的,奏章好像雪片一般传到朕这里。现在怎么都哑巴了,丞相你说。这三个人要接受什么样的刑罚。”

    田蚡硬着头皮走出来,支持外甥将会被朝臣们骂成筛子。支持朝臣,会被外甥骂成筛子。这丞相真他妈不是人干的,简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启奏陛下,这三个人都是罪大恶极之辈。臣看,还是依照大汉律法严加惩处。他们范了哪条法律,陛下吩咐下来御史台照章办事便是。”

    田蚡抬头,正看到外甥阴测测的眼神射过来。立刻一低头,心思电转立刻道:“陛下乃是大汉之主,若是认为大汉律不足以惩罚他二人之恶,便请陛下下旨附加惩戒即可。”

    朝臣们骇然,这一番话说得滑不溜丢。好像一个玻璃球儿,任谁也抓不住一点把柄。他们原以为田蚡只不过是一届纨绔,万万没想到居然变通得这样快。简直是比泥鳅还要滑上三分。

    刘彻看着这个舅舅,里里外外的话都让他说尽。什么都说了,可什么也都没说。自己扔下的话他都接着,可接什么放什么一句瓷实话都没有。心里对这位舅舅也开始刮目相看,难怪母亲一再举荐他为丞相。果然这些年的历练,也有了几把刷子。

    “丞相说得好啊!既然制定了大汉律,那就让御史台的人说说。这三个人,究竟应该判个什么样儿的罪过。赵禹,案子是你办的。你说说,按照大汉刑律这三个人应该判什么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