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一嘬牙花子,到底还是躲不过去。自己这个屠夫的名声算是落定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老大呢。

    站起身紧走几步来到宣室中间,对着刘彻一拱手道:“启奏陛下,他三人按刑律应判处大辟之罪。若是陛下另有旨意,臣遵旨办事绝不拖沓。”

    又是一个老油条,反正这三位哥们黑了张汤。既然您老人家要追究,那就只能追究到这,如果家加注你自己看着办。把他全家拉出来咔嚓了,保管也没有人敢放半个屁。

    “这三个人罪大恶极,仅仅一个人大辟。不足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朕看诛九族过了些。不过诛除三族,应该可行。众卿以为如何?”

    朝臣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就连站在中间的田蚡与赵禹都吓了一跳。原来这位皇帝陛下还打着诛九族的主意,这诛除三族便是上千条人命啊。

    他们重新审视了一下端坐在上面的皇帝,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狠辣。不得不说,这是做臣子的不幸。看起来以后不要得罪这位皇帝陛下,报复起来太过猛烈。

    带头闹事,进行逼宫活动的那些御史言官们都心下惴惴。不知道刘彻究竟要如何处置他们。

    “臣附议!”田蚡见左右无人应声,只得第一个跳出来。谁让他是丞相,老大发话没有捧场怎么行。既然已经的板上钉钉,不如自己第一个带头。至少在皇帝陛下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有人带头,自然接下来便有人附和。这些墙头草似的朝臣们一个个纷纷向刘彻表忠心。更有几位老夫子慷慨激昂吐沫横飞的将了半天,浑然不记得刚才他们安静得好像大家闺秀的样子。

    刘彻微笑着看这些士大夫表演,尽管刘彻知道他们很无耻。但绝对没有想到,这些自诩读过书的人居然能够无耻到这个地步。

    人不要脸鬼都害怕,这是刘彻的第一感觉。今天的行动初步大压了朝臣们的气焰,估计逼宫的事情不会再上演了。只要自己控制住,不要做犯众怒的事情。这些无耻的朝臣们,会像猫一样的听话。

    “臣启陛下,太皇太后大丧。朝廷休兵罢战,南方东瓯国的战事还在进行。我军不宜停止行动,但北地仍然有与匈奴的零星冲突。虽然互有胜败,但匈奴主力已然退回大漠草原。在边关保留如此多的人戍边实属不智,臣以为不若让一些徽兵回乡务农。再有一月有余便是春暖花开,春耕在即。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若是误了春耕,那明年朝廷的粮食便会有亏损。一年不怕,若是长此以往。恐怕动摇国之根本。”

    出来说话的是庄世,是司农寺的监丞。这农田水利的事情,是他该管。提出这一条陈也在情理之中。

    太后大丧,朝廷自然难以用兵。与其让这些兵在边关闲着,不若遣散回家。让他们参与春耕,今年打的粮食或许也能多一点。说白了,粮食在这个年代还是稀缺资源。

    刘彻一愣,如今的北方边境汇集了五十余万北军。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是临时征调来的徽兵,为的就是防止冬天匈奴大军南下。既然朝廷不准备开战,似乎庄世的条陈很有道理。与其让他们浪费粮食,不若让他们回家种粮食。

    “臣附议!”田蚡跳了出来,这庄世便是他安排的。今天两个人要唱一出双簧,忽悠刘彻将边关的徽兵遣散回家种粮。

    “如今的北部边境并无大规模战事,而且北地各粮仓已然空置大半。臣年前检查过,洛阳敖仓中的粮食也所剩不多。近两年,都是靠着江南运来的粮食补给。可江南运粮路途漫长,损耗巨大。长此以往也不足取,臣以为让徽兵回乡种粮。也是减轻朝廷负担,增加税赋的好方法。”田蚡依照昨天想好的说辞,慷慨激昂的说着。

    第932章 田蚡的条陈

    “放徽兵回乡?”刘彻暗自嘟囔着。

    田蚡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五十万身强力壮的男丁在北地边境苦熬。在家的妇孺们干不动粗活儿,长此以往的确是个挠头的事。

    “众卿有什么意见?”刘彻没有表态,而是想听听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朝臣们都学得乖了,这次说什么也不得罪这位皇帝大人。他不表态谁敢说话,前任丞相的尸体还没下葬。他的三位内史也被诛了三族,朝臣们现在是打死也不说话。反正您的江山,哥们就是一打工的,您怎么折腾随你。

    这便是立威的反作用啊,刘彻无奈的想着。

    “司农监与丞相的建议朕知道了,容朕思量一下。明日会有旨意给你们,今天议得久了。退朝!”刘彻站起身,旁边的千度立刻高声喝道:“退朝!”

    太后大丧期间,考虑到皇帝陛下办公完毕还要去守灵,廷议的时间都非常短。

    刘彻来到灵堂,发现前来祭拜的藩王们已经到了颇多。除了先期到达的中山王和赵王。连淮南王与江都王都到了,这些藩王们穿着丧服。跪坐在梓宫前,有声无泪的嚎着。见到刘彻到来,纷纷上前施礼。刘彻也与这些亲眷们一一寒暄。

    看着一张张演戏似的嘴脸,刘彻便有些恶心。这些人没一个是真心来祭奠太后,都是来打听一下朝廷风向。赵王第一个到,那是因为这小子是进京上访告状。绝对不是因为对太皇太后的哀思。

    硬着头皮寒暄了一阵之后,刘彻便带着千度来到了偏殿。王娡此时正在偏殿里面休息,其实这位太后一直在这里休息。只是在祭拜之时,出去露那么一脸罢了。

    “陛下,胶东王,胶西王还有济南王等山东四王都到了。呃……南宫公主和即墨侯也在路上,听说再有三五日也该到了。”千度在刘彻身后小声说道。

    “姐姐回来了?”刘彻的眼前一亮,刘彻少时南宫对他颇为照顾。他与这位姐姐的关系也最好,如今姐姐难得回来他自然是欣喜。

    “赶快将这个消息告诉母后,她老人家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酸了,朕亲自去。”刘彻喊住要走的内侍,急匆匆向偏殿走去。

    “母亲,姐姐要回来了。姐姐要回来了!”刘彻一踏入偏殿便开始大喊,却见林滤公主正坐在王娡的身旁。和王娡轻声的说着什么,脸上似乎有绯红之色。

    “南宫回来了?她在哪里!”王娡听闻南宫要回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刘彻询问。

    “姐姐回来啦!可惜,卫青要打仗。本宫要服丧,不然姐姐就可以参加本宫的婚礼。”林滤公主现在一心想成为卫家的媳妇,整日里往后宫跑不是去见王娡,便是去见卫丫。

    “姑娘家家的,这么急着嫁人也不知道羞。你是大汉的公主,矜持一点儿行不行。”刘彻无奈训斥这位最小的姐姐。

    “好了,一见面就吵。像什么样子,南宫几时回来。云侯可曾一并来长安?”王娡拍打了一下林滤,对着刘彻询问道。

    “听说是即墨侯陪着,再有三五日便到了。那东瓯王昏聩,杀了临潼侯家将。闹得临潼侯一气之下出兵征剿东瓯,这些天事情忙孩儿没倒出空来跟您说。想必,今次临潼侯是来不了了。”

    “哦,是这样。”王娡的心放下一半,那个家伙可别回来。如果云啸真要回长安,怕是得从北军再抽调几万人来才好。不然,王娡的心里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你去找卫美人玩去,我有话跟皇帝过。”王娡打发走林滤公主,有些心悸的询问了下江南的战事。她对云啸始终抱有强烈的提防心理,毕竟这个家伙太难搞定。海外修生养息这两年,怕是实力又增长了些。这次来要向闺女好好打听打听,如果他真的心有不轨要及早做准备才是。

    刘彻将江南战事自己知道的讲述一遍,还特地说大部分军功都是卫青立下的。对这位发小是力挺至极。

    “让开,我是皇后凭什么不能进来。”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听声音母子俩便是一皱眉头,那个混不吝的皇后不知怎的又开始搅闹。

    “皇后娘娘,太后说了这阵子乏了。谁都不见。”小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想必是内侍被逼迫不过,只能由这位太后身边红人出面。

    “青姑姑,别人不见连我这皇后也不见?”阿娇趾高气昂的说道,什么时候漪澜殿的人敢这样长气了。不管怎样,她还是住在椒房殿的皇后。卫美人那个狐媚子再厉害,也只能是个妃子。

    尽管刘彻已然封卫丫为妃,但阿娇固执的唤她做美人。而且册封诰命上,也没有加盖皇后的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