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瞬间,却实在不好说,自己到底是为他的做了不说心里憋屈而直乐,还是说真的,有点心里泛酸的动容。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年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痴心情长的大傻瓜。

    她还真就很吃这套。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爱丁堡玩玩好了。”

    于是,也不曾点破他那点微妙的自尊心。只装作漫不经心的,给他手上伤口换好药,又随意提了一嘴:“等到时候从新加坡回来,打完官司……之前还听他们说,我们大学专业也时兴起搞什么同学聚会了,你要是也有空,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就这样,一步一步安排。

    缠绕在舒沅身旁、如同毛线团般理不清的杂事,总归都逐渐提上日程。

    她早已计划好,先在国内过完端午节,之后马上启程去新加坡。

    按照法务部那边给来的建议,找蒋成熟悉的那个知名大状商讨一下细节。只要能赶在官司开庭前的三天回国,时间应该也算足够,还能避开媒体那边的风头,也算两全其美。

    至于答应好了人陈阿姨的那顿端午饭嘛——

    “师傅,麻烦了,那条罗非鱼,对对,我要那个,还活蹦乱跳的。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我等会儿去那边买完辣椒再回来提好伐?”

    “阿姨,阿姨,这呢,那个排骨怎么卖呀?这么贵的啦。好吧好吧,那帮我切这边……当然要小排呀,少捎点老骨头哈,我做糖醋排骨呢,不炖汤。”

    ……

    端午节当天,一大清早。

    人声鼎沸的小区对面露天菜市场,伴着阵阵吆喝,新鲜的鸡鸭鱼肉刚摆上案台。

    连作为老熟客的大爷大妈们都才慢吞吞出门,可谓是时间尚早。

    可谁能想到。

    “阿沅,别走那么快。”

    “小心脚底下——诶!”

    昨天才好不容易说通老婆,能趁着放假留宿一宿,结果彻夜耕耘之后,又被迫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起床的蒋少,却已经先人一步,闪亮登场。

    而后,又被满心只关心着今晚菜单的老婆毫无勉强地抛下。

    还是追都追不及那种。

    谁让他“业务不熟练”,也不懂寻常人家的柴米油盐。

    只能遥遥冲着人群喊声:“……阿沅,你还要买什么?”

    对面头也不回地答:

    “我去对面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海虾,你在这等我吧,等老板剖完鱼,你直接提过来好了。”

    她不忘补充:“这是你今天最大的任务了。”

    蒋成:“……?”

    哈。

    就这?就这?

    看不起谁呢!

    蒋少一昂头。

    一时间,就一个念头:最近他在阿沅这可谓是进展神速,万事迎刃而解,这算什么!

    是故。

    甭管他这长身玉立,这气质斐然的做派,搁菜市场中心有多格格不入。

    最后,他倒还真扎扎实实站在陌生的——这辈子头一遭来的鱼贩子摊位前,等了快四十分钟。

    就这效率。

    连人家鱼贩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开口问:“鱼还要不要了?”

    “……”

    是的。

    虽然前十分钟,确实是对方在剖鱼不假。

    但后三十分钟吧——呃,纯粹都是蒋少在对自己即将从那血淋淋的案板上,提起个湿淋淋袋子的事做心理建设罢了。

    谁让他从小到大都洁癖得要命?

    阿沅知道他不喜欢血腥味,从前也每每只在超市买处理好的优品货,更别提家里阿姨那从头到脚的殷勤劲,他从前哪见过这阵仗?

    末了,还在犹豫,倒是老板先受不了了,一把提起那厚实且还带血的黑色塑料袋,直接就塞进他手里——

    “我说你个小子,陪老婆来买菜,还怕这怕那的,你是谁家的王子吧?”

    “……”

    “都跟着出来了就得多做事,我们上海男人,哪有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爷啊?!”

    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