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蒋湘和万垚关系有多好。大多数时候就像连体婴似的,甚至还是年级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光是站一块也赏心悦目,十足十的星光熠熠。

    她有点想不明白,蒋湘这会儿干嘛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跑来求助她这么个拿不出手的“小角色”?

    这一声落定。

    恰逢课间,班里的视线也一时心照不宣聚集过来,似乎都在好奇,这位平时除了万垚以外基本不搭理别人的大小姐,今天是怎么就转了个性。

    蒋湘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她可不怵别人心里怎么想,像是故意要说给某人听,随随便便就扬高声音:“人家数学课代表忙嘛,我这点小事,不敢打扰他。”

    万垚:“……”

    她和自家那位沪上大美人奶奶虽隔了个辈,但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娇媚惊艳。

    一顶一的浓颜美人,气鼓鼓的样子也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陈默看得有些呆。

    可等反应过来,倒忽觉自己好像见证了某些不得了的“感情插曲”,不过瞬间,自带的八卦雷达飞也似的翘起。

    一边结结巴巴讲着题,但看蒋湘状似认真,其实心不在焉的搭话,又忍不住小声套话:“其实,你是不是和万垚吵架了呀?”

    “没有。不熟。”

    “啊……可我看你们昨天校庆晚会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跳舞,他还给你弹钢琴呢。”

    蒋湘:“……”

    一说这个她就来气。

    按她自己的脾性,像那种穷热闹的场合,一贯都不屑参与,能避则避。更别提下周就是柏河的生日,要忙的事本来就多——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人桃花债找上门,隔壁班那个,倒贴都快贴到脸上了,她至于火急火燎练了一个礼拜就上场“充数”,还差点把脚给崴了吗?

    这小子不知道感恩图报就算了,昨天班上一起去唱k庆祝,自己也就喝得迷迷瞪瞪、一个没注意,今天一起来上学,打打闹闹拽开他领子,就看见那么大个“草莓”挂着,问他也不说,问多了还生气,简直是没皮没脸死没良心!

    万垚真是胆子肥了!

    蒋大小姐一口银牙咬碎。

    也不施舍旁边半个眼神,只冷声道:“那还不是我高攀了——我跳得差,不如隔壁姜曦玉,给人家表演拖后腿了,现在闹掰了呗。”

    最阴阳怪气的是她,心底泪汪汪、眼睛“啪嗒啪嗒”掉眼泪的也是她。

    陈默也不蠢,听出这不对劲到了一定地步,赶忙收声。

    结果,却还没来得及开始讲题。说曹操曹操到,隔壁班班花姜曦玉不知何时也到了班门口,坐第一排的男生和她寒暄两句,登时面色微红,扭头就冲这边喊:“万垚?人姜曦玉找你。”

    姜曦玉和蒋湘不同。

    她的美不锋利,也没有攻击性,反倒润物细无声,堪称直男杀手,“一杀一个准”。

    也因此,如果说蒋湘是浓颜美人,如花中牡丹,夜色鸢尾,那么姜曦玉就是一顶一的直男女神——黑长直,白校服,树影婆娑间撩开耳边碎发,足以镌刻成某个男生午夜梦回时忘却不了的青春剪影。

    但万垚平时明明是不太理睬姜曦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进展突飞猛进,掀开那块纱,这会儿竟没让人尴尬,直接放下s,便起身拍拍蒋湘肩膀示意。

    “我要出去,麻烦起来一下。”

    的确,他们坐的是靠窗位置,除了窗户,只有这么一个“出口”。

    可是——要、出、去?“麻烦”起来?

    蒋湘将这客套话听在耳中,虽仍背对着他,脸色亦瞬间肉眼可见的沉下去。

    身体下意识抗拒着,在“丢人”和“假装大气”之间左右摇摆,总而言之,腿像灌了铅,就是站不起来。

    她以为自己的表态已经够明显。

    却没想到,万垚又拍了拍她肩膀,淡淡说了句:“起来下,人家在等。”

    对对对,人家在等,那你爬窗户出去啊,凭什么要我让,我才不让!

    那力度明明很轻。

    蒋湘也不甘示弱,在心底疯狂吐槽着,冷嗤一声。

    可起身瞬间,与对方擦肩而过,眼泪却突然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陈默:“诶,你……”

    “没什么,谢谢你给我讲题。”

    蒋湘就是这么死鸭子嘴硬。

    明明已经哭得瞬间鼻尖红红,仍旧梗着脖子接茬,努力掩饰着沉闷鼻音。

    万垚当然听出来,脚步不由一顿。

    可也就一秒。

    他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倏冷,末了,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蒋湘揉揉眼睛,往那头看。

    他和姜曦玉搭调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走廊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