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二进宫

    离子渊头疼,前头是易云渠急极的焦灼神情,后头是一副不去不罢休模样的唐安乐,离子渊垂眸,这穆少弘少说也是少时相伴相助过的人,他也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的,沉思片刻道:“你能保证自己不受半分伤害?”

    唐安乐猛地点头,这可是他的头号情敌,他要正面迎敌!

    “父亲,你若是不放心,瑾瑜可同小爹一同乔装进宫。”一同跟来的离瑾瑜适时的出声。

    唐偶看这阵仗,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他怎么可以让他家少爷一人进宫涉险?

    “我也要一起去!”唐偶抻直了脖子脆声道。

    唐安乐抿着嘴遥遥的朝着唐偶和离瑾瑜投去欣慰的眼神,不愧是屁颠屁颠跟着他的小师弟和一手养着的儿子!

    离子渊现下是不能离开将军府的,索性只能让离瑾瑜一同前往了,“瑾瑜,护好你小爹。”

    “是,父亲。”离瑾瑜比一般少年要高出一些的身量已经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似的了,听到离子渊这话仿佛是在肯定他一样,答应的语气都坚决了不少。

    易云渠脸上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对离子渊和唐安乐投去感激的眼神后,语气急促,“那现下就进宫吧,时间紧迫,再晚半分,皇上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去换身装扮吧,乔装成易云渠的随从,不要让旁人识破。”离子渊使了个眼色,让隐在暗处的影大去准备了衣物。

    半个时辰后,唐安乐几人一声简朴的小侍装扮,脸上颜色也故意摸了些粉,看起来灰扑扑的,不甚起眼,倒真像是易云渠的随从了。

    马车上十分安静,只有时不时的颠簸晃得人坐不稳,唐偶坐在离瑾瑜身侧,靠得牢牢实实的,倒是舒服,反观唐安乐,打坐上马车后,倒是哪哪都觉得不得劲,一会儿觉得屁股硌得慌,一会儿觉得这马车太过不稳,过了会儿,又觉得这马车外掠过的风,吹得他有些冷。

    “易云渠,你这马车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忍无可忍,唐安乐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易云渠紧皱着眉,闭着眼睛,全然平日里没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听到这话缓缓睁开了眼睛,表情有些奇怪,“我这马车用得是最好的边境送来的马,搭就的木材用得也是百年的檀香沉木,底下的毛毡也是你家将军从边境带来的貂毛皮,这大周都城怕是初了天子的轿辇都要略逊一筹,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少爷,我也觉得这马车坐得很舒服!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唐偶不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唐安乐扯着嘴皮干笑了一声,可离子渊每次带着他坐马车都不是这样的感觉,反正说到底都怪离子渊!唐安乐一下变得郁闷,往常见人就带几分笑意的脸都绷紧了一些。

    一行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到了皇宫宫门处,外官轿辇不得进宫,易云渠矮着身体下了马车,唐安乐几人紧随其后,心照不宣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易云渠任守门侍卫查了进宫令牌后,带着几人便步履匆匆的往养心殿方向走去。

    几人到养心殿时,已经是午后了,再过些时候,太阳都该下山了。

    张公公早就在外头候着了,看见易云渠立即迎了上来,激动道:“易大人你可算来了,皇上他今日醒过一会儿,可没片刻,就又晕了过去,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啊。”

    “本官担心皇上,特地前来看望,张公公还请快些领我进去探望陛下。”易云渠故意说得大声。

    看见殿外身形一闪的小太监,张公公心里也有了数,忙点头,“是是是,易大人,皇上现在醒着呢!让易大人进去。”张公公故意说得大声。

    “嗯。”易云渠微微偏头往身后示意了一下,“你同我进去即可,剩下二人就留在殿外吧。”这话对的唐安乐。

    唐安乐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看着易云渠的官服下摆快步跟着进了养心殿内殿。

    一进去,就是铺天盖地一股子浓重药味,这药味极杂,没了往日里药该有的清香,反倒是容易惹人作呕,唐安乐皱了皱眉。

    一进内殿,这张公公转身便向唐安乐行了个礼,“老奴见过将军夫人。”

    唐安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奇道:“你认出我来了?”

    张公公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还请将军夫人救救皇上,皇上眼见着……要不行了。”

    “我救我救,这进宫来就是救人来的,你快点起来,可不要让我折了寿。”唐安乐连忙屈身把人扶了起来,心里暗惊这宫里养的人不愧刚刚都是人精,他打扮的不起眼也只是进过宫一次,这人就已经记住他了。

    可得保佑不要碰上那个太后老巫婆才行。

    “带我去看看皇上吧。”唐安乐环视了一圈,看到的也只有层层金黄色丝幔,见不着人。

    “这边。”易云渠绷着一张脸侧身越过丝幔往内殿走去。

    等到了床榻边,易云渠倒是不显生疏的把床榻处垂着的帘幔勾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毫无血色的穆少弘的脸,被偌大的锦被盖着,显得无比清瘦。

    “看病吧。”易云渠再出声,声音都嘶哑了不少,别开眼神就往后退了几步,但也只不过是让出了一个容唐安乐靠近的位置而已。

    唐安乐努着鼻子嗅了嗅空气散发着的细微药味,只觉得心脏一下闷闷的,感觉气息一瞬不稳,但到底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从腰带处抽出一张白色帕子擦了擦手后上前捏开了穆少弘的嘴唇,又将穆少弘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屏住气息把着脉,眉头轻蹙了一下收回手,“张公公,皇上昨夜到今天都吃过什么,东西还在?”

    “在在在。”张公公一直在身后候着,一听这话,忙不迭的退了出来,没一会儿就端着一个碗羹过来,“昨夜里,皇上就只喝过这么一碗药膳,老奴没让人收拾了。”

    唐安乐捏着帕子端起了碗,凑近了眼睛细细观察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太后来了

    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又凑近了鼻子嗅了嗅,冷不防吸了一点碗边的粉末,唐安乐皱着眉把碗放回了托盘上,“这药膳没问题,但这药碗边上被人摸了铃兰花磨成的粉末。”

    细思极恐,他这只在小说上看到过的剧情,竟然也让他碰上了,唐安乐心里打着鼓。

    “铃兰花?”易玉渠皱眉重复道。

    唐安乐揉着鼻子没空应答,只是扭身立即把穆少弘盖着的被子掀开了一角,手上动作不停,扯着穆少弘的衣襟就要脱开。

    “你做什么?”穆少弘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唐安乐的手,眼底的猩红都被逼得明显了不少。

    唐安乐撇了他一眼,上下扫视一番后反倒是收回了手,“你找找他身上之前我给他制的药玉,这玉不能带了,带了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把他摘了吧,这铃兰花花茎都有毒,这毒虽然说不上剧毒,但跟穆少弘体内一直积累着的毒素碰到一起,就是翻了倍的毒性了,这药玉会让他体内的毒素跟铃兰花的毒素加速融合。”

    易云渠越听脸色越黑,这明显的就是要穆少弘的命,这大周里最想要穆少弘的命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

    这样想着,易云渠也没干站着,站到了唐安乐面前,避开了身后两人的视线,朝着穆少弘的衣服伸出了手,手上动作生疏的解开穆少弘的衣襟,看到泛着温润的光的药玉被一根红绳好好的牵着挂在穆少弘的脖子上时,易云渠的心是又疼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