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渠毅然决然的摘掉了这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理好衣服后又妥帖的帮人掖好被子,才转身冷冷道,“这铃兰花宫里何处有种?”

    “这铃兰花……只有宣庆宫里有。”张公公一听这话,表情不好的说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太后这是要动手了。

    但眼下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先保住穆少弘的命。

    “能解毒吗?我……不能让他死,你想拿什么换都行。”易云渠脸色郑重道,垂在身侧的手握成的拳头已经把掌心掐出了点血痕。

    唐安乐看一眼还安然躺在床榻上的穆少弘,破天荒的生出了同情之心,“能救回一条命,但治好后也会有后遗症,这毒素逼心冲脑,治好了恐怕也是身体虚弱至极,他身上的毒素积得太多了,我这里有回魂丸,能吊住皇帝的命三天,三天之内找到铁笛草和花蛇蛇胆,才能清他身上的毒。”

    这铁笛草还好说,虽然珍贵了一些,但这对易云渠来说,花点银子拿到应该不是难事,只是这花蛇蛇胆难了一点,蛇胆要新鲜才可清毒,但这花蛇蛇胆又生长在深山老林处,剧毒无比,善于隐匿,虽说现在是夏季,花蛇出没频繁,但找蛇取胆在三天之内要完成也并非易事。

    “三天,我知道了。”易云渠不假思索的点了头,能救就行,活着才有盼头。

    “你快点出宫把这铁笛草和花蛇蛇胆找到,这三天我就留在这宫里照顾你这心上人好了。”唐安乐从怀里取出了一瓶药,从里头倒出了一颗晶莹透白的只有指甲大小的药丸,一边往穆少弘的嘴里送去,一边说道。

    易云渠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唐安乐这话,他……已经这么藏不住了么?

    “你不可留在这宫里,太过危险,还是随我出宫吧。”易云渠敛下心神立即说道,不将唐安乐带出宫,恐怕不知离子渊哪里,就连太后那里都会出大乱子。

    唐安乐拖过一旁的圆木凳,施施然坐了下来,托着脸颊看着床榻上的人,看着穆少弘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心里满意,“我不看着,皇帝什么时候死了我可说不准,出宫跟离子渊说一声,不要担心我,我在宫里头等他就行了。”

    其实现在最安全的莫过于这皇宫了。

    他可严严实实的记得他穿书前,这书的封面可是大大的几个覆朝夺宫四个字,看来就是离子渊和太后之间会有一场恶战了,俗话说,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发生,那就直接在危险会发生的地方等着它,唐安乐这人精得很呢。

    “你……”易云渠欲言又止,私心来说,他是巴不得唐安乐留在这里看着穆少弘的,但离子渊那里……

    唐安乐最烦磨磨唧唧的人了,抬头就要赶走易玉渠,话还没口,殿外就传来高高一声‘太后驾到’。

    “!”唐安乐心里一咯噔,这要是被太后发现他在这里,那还真就是直面危险了啊。

    易云渠也着实是没想到这穆太后会来得这么快,拖起唐安乐站到了自己身后,“站到身后低着头,不要出声。”

    一旁候着的张公公也连忙走了出去,远远地还能听见张公公的声音,‘皇上需要歇息,还请太后先回’这话显得有些远,但很显然,太后还是进了内殿。

    “臣见过太后。”易云渠冷声弯腰行了个礼。

    穆太后看也没看床榻上的穆少弘,反倒是越过易云渠看向了身后一直站着的唐安乐,眼底有看些许笑意,后又收回眼神看着易云渠,“易大人着实是有心了,这都快赶上皇宫门禁了,还能来看上皇上一眼,我们这皇儿也是命苦,身体弱,又突然倒下了,太医也说是快不好了,让我这个母后是担心得一刻都睡不着啊。”

    易云渠面无表情,就连平日里端着的笑脸都不愿再端出一个来,只是干应道:“太后过虑了,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是无事的,这门禁是快落下了,臣先行告退了。”

    易云渠身形一动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唐安乐同他一块离开。

    奈何穆太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声后说道:“易大人怎的走得这么急?”

    易云渠脚步一顿,又停了下来,不言不语,只是垂着头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唐安乐。

    “都说这易大人是极致享受之人,这身边的随从想必都是极机灵之人,不如易大人将身后的随从留在宫里照顾皇上如何?”穆太后丝毫不加掩饰的说道。

    第七十八章 到底还是留下了

    唐安乐心里一咯噔,这太后认出来他了!

    这话一出,内殿里陷入了死寂之中。

    易云渠隐在袖子里的手握了又松,扯出一副笑来:“太后说笑了,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多了,不差臣身后这一个。”

    穆太后但笑不语,眼尾的纹路更加明显了,转身坐在了床榻边上,带着护甲的手故意慢慢的划过穆少弘的脸,缓缓道:“易大人既然这样说了,哀家也就不强求了,这宫里头想必还是有人能够照顾哀家的皇儿的。”

    易云渠抬头看见穆太后的动作,眼底顿时充血,穆少弘自幼体弱,人养的也娇贵,太后的护甲踱了金嵌了珠宝,末端处又尖又细,划过穆少弘的脸,便立即留下了一道带着血珠子的痕迹。

    唐安乐余光都撇到了易云渠压制着怒气而微微发抖的身子,不由得向前走近了一步,在易云渠背后用着气声道:“我留下来,不然这三天里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完,易云渠也慢慢的冷静下来了,直视着穆太后,“那便留下吧,臣自当尽心为皇上考虑才是。”

    穆太后满意的点头:“易大人总归是识大局的,哀家相信你这随从能照顾好皇上的。”

    易云渠扯着一边嘴角看着穆太后笑了一下,行礼道:“太后说的是,这宫里门禁要到了,臣先行告退了。”

    穆太后摆摆手示意易云渠可以离开了。

    易云渠转身要走时,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安乐便脚步不停的往殿门外走去。

    唐安乐谨言甚微的站在一处,穆太后也看似无意为难他的模样,端庄的起身后要经过唐安乐身侧时,看向了张公公,“张公公,这是易大人特意留下照顾皇上的人,就把人留在养心殿里好生照料着,可别跑出了这殿外,冲撞了谁。”

    “是,老奴知道,太后费心了。”张公公恭敬答道。

    穆太后撇了一眼唐安乐后志满意得的也离开了这养心殿。

    唐安乐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到底还是留了下来,也不知道瑾瑜和小糖藕有没有一同出宫。

    “张公公,这太医院给皇上开的药方子在哪呢?让我看一下,这里头有些药不能用……”唐安乐转眼便忘了他在宫里这回事,老神在在的说起了药材来。

    而这离瑾瑜和唐偶自然是被带出了宫。

    ……

    易云渠出宫后直奔将军府。

    书房内,离子渊听了易云渠所说的话,心中复杂,这唐安乐其实也精得很。

    “留在宫里便留在宫里吧,三日足够我把人接回来了。”离子渊把已经干了墨水的信纸装进了信封里头,干脆利落的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接过他手里的信后顿时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