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丞相这几日必定会有动作,唐安乐和皇上现在都在宫里,皇帝又病危,此时的形势对太后丞相极为有利,你还要等吗?”易云渠面色凝重。

    离子渊手搭在桌上,快速的极其规律的敲打着木桌桌面,眼皮搭下,嘴角拉得极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良久后,这敲打桌面的声音忽的一下停住。

    “等?”离子渊起身,从书桌后走了出来,负手而立,语气莫测,“左右也只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易云渠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你心里有数就成,我这几日出都城,顾不上这皇宫里的事情了,你……护着你家那小人儿的同时,也顾一下皇上吧。”

    “出都城?”

    “寻花蛇蛇胆,救命药。”易云渠言简意赅的说道,后扯着嘴皮苦涩的笑了一下,“离子渊,你可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

    说完,易玉渠转身毫不拖泥带水的便走了。

    次日晨间,都城集市上搭了个高高的木台子,路过的百姓无不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一夜之间出现在集市上的木台子。

    太阳初升起,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声把这集市的热闹勾勒了个尽兴,倏忽之间,一道醒木头拍桌的声音在这集市中响起,清脆响亮的声音让这热闹的集市有一瞬的凝滞。

    只见高高的木台上站着一个两道胡须发白的精瘦老人,一手拿着白纸墨字木扇,一手按着一块醒木,这声响正是这老人发出的。

    忙着赶集的人都不由得围到了这木台下,看着这老人是要说书的架势,不由得好奇的抬着头看着人。

    这大周都城繁华,趁着集市人多卖艺挣点银子的人多得是,这说书的也不是没有过,但说书的一般只能在酒楼碰见,在这集市上却是少见得很。

    “老先生是来说书的吗?要说赶紧的呐!别挡了大家伙回家吃饭呐!”底下的百姓哄笑着催道。

    “要说啦要说啦,”说书的老者一拍醒木,笑嘻嘻的开口道:“今儿个可是来讨生活的,说得可是那皇朝更迭的秘事,说得各位客官高兴了,可得给点买酒钱啊。”

    这皇朝达官贵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便是这百姓们最为爱听的,听见这话,无不一脸兴致昂扬的等着人说。

    “话说咱这大周啊,自打改了国号,大家伙们都忘了原先的国号大魏了吧?各位不知,这国号可不单单是改了这么简单啊,这背后改了朝换了代啊!”说书的人表情故作夸张,这一开口便把全然勾起了底下的百姓的兴趣。

    这大周民风开放,朝廷对着言论也是宽松无比,这百姓谈论皇族之间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但这说书的老人明显是在说皇室内的奇闻密辛啊,这可比什么恩怨情仇要刺激得多了。

    “这皇宫里坐着的可是穆姓一家,咱大周的开朝皇帝一脉早就被那皇宫里的穆姓一族赶尽杀绝啦!”说书的洋洋洒洒挥着扇子说故事一样的把大魏移花接木换成了当今的大周的皇族内变说了个遍。

    不乏把这一切的事情归功于后宫里稳坐着后位的穆太后,覆灭前朝,杀夫夺子,成了摄政太后的事情也说了个干净,半真半假的唬的底下的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人讲得绘声绘色,到最后,故事讲完得时候,都引得底下的百姓生出了这故事是真的的想法。

    第七十九章 满城风雨起

    底下的百姓都还未回过神来时,不知是谁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这国号也是改得突然,而且都没有祭祖之礼便改了,是有点稀奇,顿时引来了百姓七嘴八舌讨论起这大周换字号的古怪。

    台上的老者看见这场面笑了笑便挥着扇子下了木台,隐入人群之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在不远处酒楼里的离子渊便坐在二楼处,隔着护栏,撇了一眼底下七嘴八舌的百姓们,见讨论的趋势逐渐往他想要的方向去了之后勾了勾嘴唇,起身离开。

    一日之内,酒楼、茶楼,甚至是勾栏风花水月之地都传遍了这皇宫里的皇室一族乃是谋朝篡位的,根本并非真正的魏室一族,事情传到最后,许多细枝末节也都一点一点的被老百姓猜了出来,比如当时或知情或忠于大魏的官员一夜之间都死于非命了,几个大家族在一夜之内也都以各种名义发配边疆了。

    一说书先生说出来的话,本应当是被当做话本子那样听过便算了,却一时之间传遍了满城,让这满城的百姓都怀疑起了这皇宫里坐着的人究竟是不是魏室一族。

    到最后,愈演愈烈的言论之势,让官府都不得不派兵来镇压谈论大周皇室的百姓,这一出,更惹得百姓们对这故事的真实性有所怀疑了,连官府都出动了,这皇宫里坐着的皇上太后莫非都是假的?

    那真正的皇室在哪?正统皇室怎么能落在别人手上?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大周皇权罕见的有了不稳的趋势。

    与此同时,离子渊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谣言也不攻自破,泷水城内修筑的通向大周都城的运河这些日子也疏通了,百姓来往密切,说起离子渊,不乏溢美之词,这在运河边纠集众人,也是为了用官府粮银雇这雪灾受难灾民修筑运河,既让这泷水城能够与大周都城互通有无,又能让这灾民扛过这雪灾,免受雪灾之苦,着实是做了件功德事。

    这离子渊因此被禁足的事情,也早已惹得都城百姓不满了,这离子渊可是护国之人,怎会做出谋反之事?

    百姓怨声载道,不满的言论也早已传到了宫里头。

    这禁足的命令是皇帝做出的,自然该有皇帝做主解除,可养心殿里的穆少弘今日才悠悠转醒。

    将近黄昏时分,唐安乐搬着一张小凳子坐在殿门口,用着一把扇子扇着药炉口,清香药味飘满了整个养心殿,偌大的养心殿里只有张公公还有几个宫女在守着,除此之外,便是宫殿外守着的侍卫了,把守得十分严实,唐安乐这几日除了见人送吃的,就没见过其他人来这养心殿,就连太医的影儿他都没见一个。

    寂寥得不像一座皇帝休养生息的宫殿。

    “咳咳……”一道细弱的咳嗽声从殿里头传来,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宫殿里头极其明显,唐安乐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了这身咳嗽声,丢下扇子连忙跑了进去,还不忘嚷道,“张公公,你看着这药炉!别让他烧干了!”

    “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我那回魂丸对你不起作用呢,吓得我昨晚都没睡好觉,还好是醒了,不然三天后易云渠看到的是一具尸体,他不得伤心欲绝死。”唐安乐撩开丝幔,小嘴叭叭得说个不停。

    穆少弘咳得厉害,咳得满脸涨红,连床边是唐安乐他都无暇顾及,等到嘴里被喂进一颗药丸后,清爽的味道在喉间弥漫开来,这咳嗽才慢慢止住,撑着床板慢慢坐起后,才发觉床边站着的唐安乐,穆少弘对唐安乐会在宫里头十分诧异,怔愣着一张脸,久久不能回神。

    “不会傻了吧?”唐安乐在易云渠面前挥了挥手。

    穆少弘晃了一下眼,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才哑着嗓子开口道:“你为何在这里?我竟然还没死么?”穆少弘的记忆仅停留在那一晚上喝了药膳后吐了血的时候。

    “如果易云渠两天后没把铁笛花和花蛇蛇胆给你带来,你就真的是要死了。”唐安乐拉过他的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闭上嘴静静的给他把起了脉来。

    穆少弘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唐安乐,看来是易云渠将人带来的,他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还剩下两天么?够了够了……

    唐安乐正好收回手,外头的张公公就端着药壶进来了,“唐公子,药好了药好了。”

    “皇上,您终于醒了!”张公公激动得无所适从,连忙走到床榻处。

    穆少弘看着张公公手里的药壶,奇怪道:“这是?”

    唐安乐不以为然,“昨天下午,太后来了一趟,走了之后,你这宫殿里头就只剩下张公公和我,哦,还有几个小宫女,但我觉得应该是留着监视我的,宫殿外头还站着不少侍卫守着门,不准进出,药不让送,我只能在你这殿门口自己熬药,正好,药凉一会儿,就能喝了,能让你好受点。”

    张公公掩饰不住激动的神色,端着药壶连忙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