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日半后,离子渊风尘仆仆赶到了药谷,唐安乐还留着一口气。

    离子渊几乎几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加之被风尘拍打的脸上显得无比狼狈,从马车里抱出唐安乐走进药谷时,几乎吓住了药谷里的药童。

    “药谷谷主呢?”嘶哑的声音唤回了几个药童的心神,唐安乐熟悉的身影也被几个眼尖的认了出来。

    “是公子!快起告诉谷主和唐偶师兄!”一个药童扔下了手中的扫帚,连忙朝着大堂跑去。

    不过片刻,唐未覃和唐偶就一同步履急促的跑了出来,唐未覃中气十足的一道声音在还没见到人的时候就响了起来,“唐安乐这小子还有脸回来!”

    “公子!”

    待到人走出后,离子渊看见唐未覃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这一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还没有跪过其他人。

    “还请谷主救唐安乐,其余之事等安乐回复之后,我愿意接受谷主一切惩罚。”离子渊言语恳切,膝盖跟地面碰撞的声音也是实打实的,这阵势倒是唬了他一跳。

    唐未覃正色,也不叫人起来,抓起唐安乐的手把脉,厉声问道:“快,将人抱到房中去,黑榆草雌株呢,离子渊你可曾北国带出?”

    “有。”离子渊看唐未覃这着急的神态,心里一跳,瞬间起身,抱着人跟在了两人后头,步伐极快。

    唐未覃一听吊着的心放了点回去,冷静吩咐道:“小唐偶,去,将黑榆草雄株拿出来,另外拿出我的金针来。”

    “是。”唐偶眼圈微红,但这时候十分镇定,听着唐未覃的话后往另一边跑去。

    两人就近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房间,离子渊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下后,唐偶也拿来了金针,“谷主,金针在这。”

    “嗯,现在毒素只差一点便要到心脉处了,现在用针强制封住他的心脉,等到做出解药来,时间正好,但身旁需要有人贴身照看,若是我去炼药的时候,安乐有一点异常都要来告诉我。”唐未覃一边给金针用火消毒一边说道。

    “把臭小子身上的衣服扒了,给他留条裤子就成。”

    离子渊二话不说就上前将他的衣服解开,等到上衣全都脱下后,腹部一片淤青便暴露在了几人面前,离子渊一愣,施针的唐未覃也是一愣,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意,一个眼刀便朝离子渊射去。

    他的宝贝儿子去了一套边境,就成了这幅样子回来,离子渊是怕他同意得太快?!

    离子渊垂眸,嘴唇也紧紧抿着,眼底深深的自责。

    但现在是唐安乐的姓名重要,唐未覃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收敛神情,开始施针。

    半个时辰后,唐安乐肚子上,双手,头上都扎了几根金针,看得离子渊就跟针扎在了自己身上一样,埋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发抖。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陷入昏迷

    “小糖藕,照看好公子。”唐未覃是瞪视着离子渊说出这话来,话里的警告意味浓重,“黑榆草雌株呢?”

    “在这。”

    “好生照看着。”唐未覃接过药散瓶子,在准备走的时候又嘱咐了一句,背影便消失在房门后了。

    而昨日糖藕才赶回了药谷,今日就看到了奄奄一息被送来的唐安乐,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抬头看看枯站在床榻边上的离子渊又怕又气的缩了缩肩膀,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良久,离子渊身形一动,跪做在了床榻边,看着床上几乎像是安静躺着的唐安乐,神情复杂,他想保护唐安乐,但偏偏唐安乐又总是在他身边受伤,都是他的错。

    静谧的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呼吸声,和煦的阳光从房外投射了一簇进来,床榻的唐安乐像个瓷娃娃一样,几乎没有生气的躺在床榻上。

    离子渊带着唐安乐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午间,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唐未覃手里拿着一碗药回来了。

    “谷主!”唐偶安安静静的一下午待在这房间里,看到唐未覃进来严肃的小脸才有了一丝裂痕,眼睛亮晶晶的,投射着希望。

    一下午,唐安乐脸上就已经看得出疲态来,尽管早有准备,但炼制这解药还是花费了他太多心力。

    “小糖藕,将药拿着,我将针拔出。”唐未覃走到床榻边,将药递给了唐偶,忽略了离子渊要伸出的手。

    离子渊抿着唇收回了手,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生怕惹了这个老丈人哪里不高兴。

    拔针很快就好了,唐未覃收起了自己的金针包,正想要将唐安乐扶起的时候,离子渊已经快了一步将人扶起了。

    虽然看着唐安乐倚靠在离子渊身上的样子让唐未覃很不满意,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药盘里拿过来一小瓶药,从里头倒出了一颗淡黄色的药丸,塞到了唐安乐嘴边后,才紧接着拿起药碗。

    黑糊糊的一碗药汤,看着就让人知道心生却步。

    唐未覃端起药碗后,小一勺一小勺的慢悠悠的喂进唐安乐的嘴里,耐心细致的模样让唐偶心生敬畏。

    单单喂药便花了唐未覃半个时辰,等到药碗在药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这药便算是喝完了。

    “这药不止服用一次,我每日都会过来送药。”唐未覃没有立即起身,伸手给唐安乐把了脉后才准备要走。

    离子渊扶着唐安乐要让他躺下,结果唐未覃还没有踏出房门就听到了离子渊惊慌的声音。

    “谷主,公子他、他又吐血了!”唐偶慢了一步在收拾药碗,结果就看到了躺下的唐安乐瞬间面色涨红后便猛的又吐了一口血。

    唐未覃顿时又折身走了回去,伸手搭上唐安乐的手腕后,好一会儿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没事,这是好事,这是心脉被封住的淤血,服用了解药之后,淤血散出的作用。”

    离子渊这会儿脸色苍白,紧紧攥着唐安乐一只手,哑着声音问道,“谷主,安乐他什么时候会醒?”

    唐未覃打量了一眼离子渊,没什么好脸色的应道:“这药下去,少说还得昏迷了两三天,你先把自己收拾好了再照顾我儿子。”

    离子渊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唐偶对离子渊还是有些畏惧的,既然公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他还是不要跟离子渊待在一个房间的好。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唐安乐和离子渊两人了,离子渊这才卸下心防,眼底的心疼和自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抚开唐安乐额前沾了汗的头发,附身弯腰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印了一个吻。

    过了一会儿,便有几个药童陆陆续续端了热水进来,还有些吃食和干净的衣物。

    离子渊不假于人,完全是贴身照顾着昏迷着的唐安乐,等到把人擦洗了一遍,换过衣物后才简单梳洗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