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瑾瑜第二日便赶到了药谷,知道了离子渊和唐安乐的情况后,便又在当日回了朝。

    毕竟他这父皇要留下照看小爹,但朝政上却不能一日无人,还有边境的事务要处理。

    三日,整整过了三日,唐安乐还没有醒来。

    午时,依旧是唐未覃端着药盘进来,照例在喂完唐安乐药之后嘱咐了几句就要走。

    “谷主留步。”离子渊眼疾手快叫住了人。

    他实在担心,这几日唐安乐始终没有醒过来,他担心会有什么不测。

    “怎么?”唐未覃挑眉,摸了把胡子看向他,这几天离子渊不离身的照顾他这臭小子,总算能得他一个好脸色看了。

    “谷主,安乐多日不醒,是不是还是哪里没注意?您……”

    唐未覃撇了他一眼,心说大惊小怪的。

    “无妨,左右差不多了。”只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走了。

    离子渊无声叹了口气便坐回了床边,细致的给他擦去嘴边的药渍。

    黄昏来临之际,床榻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眼珠子在眼皮下转动,垂在身侧的手也有了动静。

    而离子渊这会儿疲倦的靠坐在床榻边上,双手抱胸,两道眉毛紧紧皱着,眼睛也紧闭着,让人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须臾,唐安乐的眼皮慢慢睁开来,已经是黄昏时分,光线不亮,因此唐安乐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他醒来之后又回到了书外的世界,穿到书里只是他做手术前的一场梦。

    他很害怕,好像不管怎么样,他始终要死,离子渊也只是他梦里出现的一个人。

    都是幻影一场。

    眼皮开开合合几次,唐安乐才看清了这床上的装扮,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还有温软厚实的锦被触感,不是消毒水而是盈满药香的空气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幻影。

    唐安乐偏过头去,就看到了靠坐在床榻边上静静闭着眼的离子渊,眼眶顿时逼红,这场梦太真实,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离子渊了呢。

    回忆起这一同经历的一切,唐安乐才知道他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对离子渊爱的难以割舍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失忆了?

    唐安乐也就这样默默的看着离子渊,没有去叫醒他,视线紧紧黏着他,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还有坚毅的下颚角,心说,还真是栽离子渊手上了。

    正当唐安乐出着神看着离子渊的时候,就看到离子渊身子一抖,猛地从床榻边上弹起,惊恐的低喊道:“唐安乐!”

    唐安乐被吓得一抖,下意识的将手伸出被窝里去握住他。

    离子渊喘着气,额头上也覆着薄薄一层汗,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他只不过是这几日心神俱劳,坐下时就不由自主的睡了过去,然后便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唐安乐穿着很奇怪的衣服,脸色苍白,浑身透露着病气,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场面一转,他又梦到了药谷,他梦见唐安乐醒来了,但是醒过来的唐安乐还是那个模样,但唐安乐不认识他了,就连性情也变了,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梦很混乱,他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最后一幕好像是唐安乐朝着他跑来的场景,这个梦完全将他内心的恐慌都剖析了出来。

    唐安乐不知道离子渊做了什么梦,只是晃了晃离子渊的手,示意他醒过来了。

    离子渊侧过身,看到唐安乐黑溜溜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眼睛微睁,反握住他的手,力度大得唐安乐都不由得皱眉,但心想离子渊也许是做了噩梦,便没说什么。

    “醒了?”离子渊伸手去搭了他的额头,接着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记得我是谁吗?”

    唐安乐昏迷了几日,也相当于是睡了几日,这会儿精神头十足,听到这话便大概知道了离子渊刚刚做了什么梦,应该和他的差不多,这难道是巧合?

    但对他来说,醒了过来,离子渊还在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其他的他不愿意多想。

    但他看到离子渊一身戎装杀敌的模样,现在看着他一身朴素衣裳像个寻常家夫一样说话,心里暗笑,不由得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所以他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茫然天真的模样,“……你是谁?我爹呢?”

    在军营里演毒素逼心时,唐安乐就发现自己演技很不错,所以他觉得离子渊肯定是看不出些什么来的。

    唐安乐果然看到离子渊表情一瞬间凝滞,瞳孔一缩,嘴唇动了几下但却没有声音,好几下之后,离子渊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样,“不记得也没事,会记起来的。”

    但随着这话说出的表情却明显带着自我催眠的模样在,唐安乐自觉心疼,抓紧了他的手,忙哄道:“逗你的离子渊,没失忆,我记得你是谁。”

    离子渊一愣,有些恍然又有些不敢相信

    “离子渊,抱一下我。”唐安乐看离子渊一动不动的,松开他的手后,自己双手撑着床面就要爬起来,等到坐起后,离子渊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吓到离子渊了?唐安乐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从北国军营中被离子渊带出后他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虽然想起在北国军营中的情形还会些后怕。

    “离子渊,你不抱抱我吗?”唐安乐拉着他的袖子,倾身过去,声音带着久睡起来后的沙哑,但偏偏语气软和又跟平日里说话时一样。

    “唐安乐,你又骗我。”离子渊没有责怪,没有生气,只是无限的心疼,在唐安乐第二次要抱抱的时候猛地把人抱进了怀里,力气之大,让唐安乐怀疑离子渊是要把他吃了,而不是要抱他。

    唐安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后,又偏过脸在离子渊的脖子处蹭了蹭,诚心诚意的道歉,他看得出离子渊是真的害怕,“对不起,你当我刚刚醒来脑子不清醒好不好?”

    离子渊没有应他,只是一只手慢慢的在他的脖子后头抚摸着,唐安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就安安静静的在离子渊怀里由他抱着。

    良久,离子渊才愿意松开唐安乐,额头抵着额头,声音轻轻的说话,“你不能说对不起,是我不该说着保护你,却又一次一次的让你陷于险境,往后不会了。”

    这些天,离子渊一直陷在自责中,认为唐安乐去了边境,受了伤,毒素逼身昏迷至今都有他的错在里面,几乎想得无法入睡。

    “说什么呢!”唐安乐不乐意了,伸出手捏了一把离子渊的手臂手,结果硬的根本没让他捏动,只能悻悻收回了手,只得双手捧着他的脸,义正言辞道:“没有错,你关心大魏,我关心你,这有什么错?”

    离子渊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脸上露出了这几日来唯一的一次笑容,只要唐安乐在他身边,没有一刻是不开心的。

    “嗯,我的宝贝说什么都是对的。”离子渊在他嘴上偷了个香,语气宠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