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听着格外的响亮清脆。

    这一巴掌力道很重,翟诗音被打得头脑一嗡。

    她难以置信。

    虽知道容晞是从民间来的,行事粗鄙,可却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竟会动手打人巴掌?

    容晞的手心亦是火辣辣的疼,她以前就替俞昭容掌过宫人的嘴,知道用什么力道能让人更疼。

    翟诗音挨的这一下,光消肿就得三日。

    翟诗音半晌才缓过神来,她只带了一个宫女,自是不及身侧一堆侍从的容晞人多势众。

    她捂着泛疼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容晞,语气带着怒意地问:“你…你敢打我?我是皇后的侄女,你一个良娣竟敢打我?”

    提到皇后,容晞嗤笑一声。

    若不是皇后,俞昭容也不会落胎。

    她真是恨死这几个姓翟的女人了。

    容晞甜柔的嗓子这时听着竟有些迫人,她冷声对翟诗音道:“你听好了,我是没有任何母家背景,但却又如你所说,我有太子的宠爱,又怀了皇嗣。你若敢欺我半厘,你看太子护不护我?若你真有自信,能顺利入东宫为正妃,那我便在东宫候着你,看你能不能将太子的宠爱从我手里夺走。”

    “你……”

    翟诗音已然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容晞瞧见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见那翟诗音捂着脸颊要离开这处时,忙将发上簪子拔了下来,随后在丹香吃惊的眼神下,将自己的发髻拨得散乱。

    翟诗音瞧见了容晞的举动,暗叹这女人真是个疯婆子,现在应是已经丧了心智,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做的举动一个比一个让人费解,没半分皇家仪态。

    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见一道抑着怒气的声音从不远传来——

    慕淮面色阴鸷,挺拔如松的站在众人身前,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翟诗音刚要回话,却见容晞如受惊的黄莺一般,当着她的面,扑进了男人的怀中。

    适才她还一脸要吃了她的神情,现下却是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慕淮拥住了她,嗓音略带着急切,复问道:“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只见容晞在翟诗音吃惊的神色下,将脑袋靠在了男人的怀中,用极委屈的嗓音细声道:“殿下,翟小姐适才要教训妾身,您快看看妾身发髻上的发钗,都被翟小姐打掉了,妾身好痛的。”

    第39章 忠犬(二更)

    那娇弱的女人在他怀中万分可怜地嘤嘤啼泣,慕淮如今最见不得容晞哭,对翟诗音扯了容晞头发的事亦丝毫未生怀疑。

    他在心中认准了, 就是这个叫翟什么诗的人,欺负了他的女人。

    虽说慕淮清楚,皇后有意将自己的侄女许给他做正妃,但纵是经历了两世,他到现在都能未分清翟诗音和翟诗画究竟谁是谁。

    名字分不清,容貌亦是辨不出,且印象模糊。

    夜色微朦, 翟诗音知道自己的脸已肿得老高, 自是不想让慕淮看到自己现在的丑态,便捂着脸,亦将头首别过了一侧。

    慕淮隐约记得, 容晞那次在宫道上便是被其中一个翟氏女欺侮了一通,他本就分辨不清翟氏二女的相貌, 翟诗音又别着脸。

    他想起上次在宫道处,其中一人便往容晞的脸上掷了梅枝,如今又拽她头发。

    两次的手法虽不同, 却都是极为作贱人的法子。

    慕淮眸色微觑, 眼前的这个女人,便该是上次被他罚跪的那个贱人。

    他嗓音森冷,沉声问道:“上次孤让你在宫道处罚跪, 你还没尝够教训,胆子却是愈肥,竟敢欺负孤的良娣?”

    翟诗音微怔。

    什么罚跪?慕淮什么时候让她罚跪过?

    慕淮见翟诗音神色措然,又见怀中女人的泪已沾湿了他华贵的宴衣, 心中倏地冉起了一阵暴虐。

    他强抑着这种情绪,又斥向翟诗音:“还不跪下。”

    翟诗音被慕淮森冷的嗓音骇得一凛,不大情愿地跪在冰冷的石地后,心中渐渐恍然。

    上次翟诗画去宫中梅苑折梅,那个叶氏医女冲撞了她,慕淮之前那个满脸麻子的丑婢子便为那叶医女求情。

    翟诗画向来没脑子,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侄女,便扬了那宫女一脸的梅花。

    翟诗音没想到,慕淮竟是将她当成了翟诗画!

    她忙解释道:“殿…殿下,上次那事是我妹妹翟诗画,不是我做的。”

    慕淮轻轻抚着怀中女人上下起伏的纤瘦背脊,却不知容晞一早就停止了抽泣。

    她听见翟诗音这样说,唇畔悄悄勾起了笑意。

    既然上次这事不是她做的,那她这话意,便是应了这次之事,是她做的。

    果然,慕淮神色愈发阴冷,嗓音也是愈发迫人:“孤不管上次欺侮孤身侧宫女之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就问你今夜哪来的胆子,敢扯良娣的头发?”

    翟诗音百口莫辨。

    他爹爹翟卓有十八房姨娘,这些年她也是见惯了后院的那些妻妾争斗,亦见过如容晞这般跋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