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娆夏阁,天气炎热,院中空无一人,余小晚径直去了茯苓的厢房。

    茯苓在主位上坐着,和刘婆子嘀嘀咕咕不知正说些什么,喜儿轻咳一声,大声道:“我们家夫人来探望茯姨娘了。”

    茯苓瞬间眸光一凛,刘婆子也赶紧撤回了身子,规矩的立在一旁。

    “还真是夫人,不,这会子不能称作夫人了,是上官小姐。”

    茯苓这一声小姐,透着满满的讥讽。

    余小晚装作没听明白,走过去,随便找了个座儿坐下。

    “我已禀明了将军,你也恢复了姨娘身份,往后月银份例什么的,照旧,我完成了我的承诺,现在该你了吧?”

    茯苓闻听,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轻抿一口。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其实这秘密很简单,就是……将军不可能对任何女子真心相待,他心中仅有一人,那人便是……扶春。”

    “哦?扶春是何人?”

    茯苓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天气炎热,她脸上的伤并未包扎,涂着药的脸,黑黑黄黄,看着竟有些恶心。

    “上官小姐这些年住的一直都是扶春院,竟连扶春是谁都不晓得吗?”

    余小晚一脸茫然,“有话直说!”

    茯苓嗤笑一声,“扶春便是将军的青梅竹马,是将军一生所爱,那扶春院便是为她准备的,若不是她命薄香消玉殒,哪还轮得到你?即便当日你住过,也不过是个替身,将军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

    啪!

    余小晚拍案而起!

    “休得胡说!我自嫁入将军府,一直住的便是那院子!那扶春根本不是人名,不过是将军按春秋四季起的院名罢了!我与将军鹣鲽情深,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呵!”茯苓一脸讥讽地望着她,“可怜,还真是可怜,将军若是心中有你,当日便不会当众抖落你的贴身衣物,更不会下那般重手,可怜你到现在竟还不自知。”

    余小晚气得脸色发白,呼啦一下,猛地拂掉桌上的茶盏花瓶!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依然不能抚平她的怒气,她又紧走两步上前,夺过茯苓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砸了个稀碎!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将军对我疼宠有加,当日不过是迫不得已,现如今还不是把我留在望归院,安置在自个儿身边才肯放心!”

    茯苓瞟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不愠不火地冲她一笑。

    “上官小姐既不信,又何必如此动怒?难道你也猜到将军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忧心你腹中的血脉罢了。若没有他,上官小姐早已被逐出将军府,只怕连上官府都不敢留你,这会子还不知道在哪儿挨冻受饿呢。”

    余小晚怒气冲冲地瞪视着她,一双凤眼气得隐隐泛红,“你个贱蹄子!让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抬手照着茯苓的脸就扇了过去。

    茯苓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手竟给了她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瞬间打懵了余小晚。

    她捂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茯苓,倒退了半步。

    “你,你竟敢打我?”

    喜儿赶紧扑上去挡在了她前面,抬手要打茯苓,却被一旁的刘婆子拽住,狠狠推到了地上!

    余小晚俯身去扶喜儿,又被茯苓一把拽住,眼看着刘婆子凑到喜儿近前,抬脚便要踹!

    余小晚挣脱茯苓,上前挡住了刘婆子。

    “你敢!”

    刘婆子抬了抬眼皮,冷冷一笑,那满是沟壑的老脸,笑起来说不出的阴森。

    “上官小姐有孕在身,老奴如何敢打。”

    说罢,瘸着腿儿又回到了茯苓身侧。

    那腿儿明明是她自己打折的,如今显然是算在了余小晚头上。

    余小晚扶起喜儿,指着茯苓的手指都在颤着。

    “好你个贱蹄子!就算你恢复了姨娘身份又如何?原本将军就看不上你,如今你又破了相,将军就更不可能看上你!过两日,我便安排将军与张姨娘圆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说着,她抬手抚了抚略有些凌乱的鬓发,腕上青翠欲滴的药玉镯子晕着光痕,恍在茯苓幽暗的眸底。

    茯苓冷笑,“将军究竟看不看的上我,谁说了都不算,只有将军说了才算。”

    “哼!那就走着瞧!”

    余小晚在喜儿的搀扶下,拂袖而去。

    满院子的人闻讯而来,只看到了她怒气冲冲的离开,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出院门,余小晚立刻收了怒气,拍了两下微皱的裙摆,转头没事人似的微微一笑,问喜儿:“没事吧?”

    喜儿脸上的愤然还没落下,目瞪口呆的望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余小晚。

    “夫人才是,夫人没事吧?”

    余小晚神清气爽地朝前走去,脚步轻盈的翩翩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