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也并无心帮任何一人,这般左右逢源,一来可以随时倒戈保身,二来,只怕是想搅得苍国一团浑水,他好有机可乘。

    至于他想乘的究竟是什么机,相信很快便会有答案。

    至于端亲王,他虽有野心,也擅于隐忍,却实力不足,论智谋也远不及皇上,且太过容易轻信他人,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也在意料之中。

    侯爷与他们二人合作,无论成败,都非明智之举。

    若败,自不必说,侯爷一人身死便罢,还要连累月牙儿,还有整个西夷。

    若胜,以玄睦的奸滑,必然会趁端亲王刚刚篡位根基不稳出手,届时两虎相斗,你作为中间人,不是被其中一方吞并,就是被他们二人一分为二,总之,无论是你还是西夷,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相信这些道理,即便我不说,你也是懂的。

    只不过,与端亲王合作,是你大哥的主意,他远在边关,路途遥远,而你这边又有端亲王与玄睦时刻监视着,你们传书不便,无法避开他们互通消息,而你大哥又早已在西甲关布好兵,随时准备与你们里应外合,这般境地,根本不容得你不咬牙继续与虎谋皮。

    我知你别无选择,可也不愿眼睁睁看你丢了性命,只得出此下策。

    侯爷,你可怪我擅作主张?”

    一席话毕,耶律越的手也在她的揉搓下,带上一丝暖意。

    余小晚依然不敢抬头看他,可等了半天始终不听他开口,她不禁心里敲起了小鼓。

    莫不是他不肯原谅她?

    若真是如此,今晚计划只怕就不能继续了。

    想了想,她又抱着他的手,暖道:“我知侯爷怪我,是我陷侯爷于不义,也是我将大殿下置于危险境地。若我不横插这一杠,玄睦或许也不会临阵倒戈,端亲王说不定便成了,而侯爷足智多谋,必然能全身而退,大殿下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危险。”

    该说的都说了,也罪了己,可等了半天,耶律越还是不吐口!

    不会真的恨上她了吧?

    明明方才看她的眼神里一点恨意都没有的,难道是她看错了?

    “侯爷……我……”

    就在余小晚打算使出最后杀手锏——下跪恸哭求原谅时,耶律越终于缓缓说出了久别后的第一句话。

    “别叫我侯爷。”

    第102章 公主的质子小驸马(30)

    “别叫我侯爷。”

    耶律越的声音不似平日的温煦, 冷漠疏离,显然仍无法释怀她的所作所为。

    想想也是,不管她的理由说的多堂而皇之,不过都是借口, 耶律越曾与阿里吉提起过全身而退之策,她明明知晓,却在装傻。

    若按耶律越的计策行事,即便有凶险, 可脱离苍国重回西夷却不是没有可能的,甚至还极有可能让西夷摆脱苍国的控制。

    他一直期盼着回西夷,想念着西夷的亲人,怀念着西夷的草原湖泊, 还说要带她一起回去, 让她看看他出生的地方, 送她最美的明月,给她一世不忘的婚礼。

    可如今, 他被苍帝软禁于这一方小院, 兄妹分离, 回国无望,就连大哥也在边关命悬一线, 故国危在旦夕,他不仅无能为力, 还要背负着叛国骂名, 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洗清。

    而她, 就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若换成旁人,只怕早已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可耶律越显然没有。

    他该恨她的,如果换成余小晚,也会恨不得掐死自己的。

    可耶律越却……不愿去恨。

    余小晚一点也不怀疑,若此事不是牵连到他的亲人,他的家园,他会毫不犹豫就原谅她。

    可家国天下,他又如何能毫无芥蒂?

    余小晚本想跪地恸哭求原谅,可转念又觉得,耶律越要的并不是忏悔,忏悔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说服自己原谅她的理由。

    她略一思索,依然不敢抬头去看耶律越的神情,只抱着他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脸上。

    暖了这么久,他的手竟还这般凉。

    “晨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承认我自私,我没有你们的心怀天下,我的心很小,里面独独只能装下一个你。我可以背叛公主,可以陷家人于危难,也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万万不能失去你。”

    余小晚的眼泪缓缓而落,濡湿了他紧贴在她脸上的手。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携着千万分的依恋与不舍。

    “我心悦你,晨之,你明明知道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让你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你若气不过,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是别待我如此冷淡,我的心好痛,晨之,我的心真的好痛……”

    余小晚鼓起勇气,缓缓抬手,一双泪眼弥漫着说不出的哀伤,红唇微动,轻轻吻上了他的掌心。

    “晨之……”

    温热的唇,潮热的呼吸,还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水雾氤氲的眸子,无一不在蛊惑着耶律越本就不坚定的心。

    他的手微动了一下,似是想避开她温热的唇,却被余小晚抓的更紧了几分。

    “晨之……我以后再也不唤你侯爷了,也不敢再擅作主张,我知道错了,你别这么冷淡好吗?这些天不见你,你可知我有多想你?若不是公主那边实在脱不开身,我早就来寻你了。

    今夜能得空过来,还是因着脚痛难忍,公主才准我留下的。我一会儿还得回去,你就理理我吧,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晨之啊……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