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晚轻吻着那僵硬的手,潮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他的掌心,含泪的眸子楚楚可怜,似是载着千般万般的委屈。

    即便耶律越对她只是兄妹之情又如何,采琴当日为他险些丧命,还中了禁药与他滚了床单,已经充分树立起了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痴情女形象,用爱做借口,耶律越还能不原谅她?

    果然,耶律越动了动唇,微叹了口气,终于再度开了口。

    “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你可知你这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余小晚这才移开他的手,搁在桌上,依然帮他暖着。

    “若我与你商量,你会同意吗?”

    耶律越垂眸,温润的眸子微微驿动着,许久才吐出一句:“不会。”

    “我就知不会,所以才不敢说给你的。”

    即便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耶律越也不可能同意这个会让耶律蛟与西夷陷入危险境地的计划。

    “你可曾想过,我其实根本……”

    耶律越只说了开头,便顿住了,过了许久才再度开口。

    “罢了,你终归是我的妻,无论做了什么,也都该我为你担着,更何况,一切都还是为了我。”

    这便是原谅她了?

    她本以为他起码也要好好斥责她一番,才会原谅她。

    没曾想,竟这般容易吗?

    余小晚松开他的手,将那早已斟满的酒杯端起来,递到他手边。

    “虽有些凉了,可毕竟是酒,饮下可以暖身,你喝一些吧,权当是我向你请罪了。”

    耶律越接过,轻抿了一口,本想放下,可抬眸却见她还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复又端起,一饮而尽。

    他肯喝酒,便是真的消气了,余小晚微松了口气,这才又递筷子又递汤匙的,让他吃菜吃汤圆。

    耶律越接过筷子,也接过了汤匙,没吃菜,而是舀起一个圆滚滚的汤圆递到她唇边。

    “你吃。”

    “欸?”余小晚怔了一下,“我在前院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吃便好。”

    耶律越却又向她唇边递了递。

    “这是你我的团圆,吃吧。”

    不过是普通的一句话,余小晚的心突然一阵的抽痛。

    他俩的团圆……

    是啊,耶律越的族人都走了,他再也没有任何亲人在身边,唯一拥有的,不过是她这个还未过门的妻。

    他的团圆,也只有他……与她。

    余小晚启唇,将那汤圆含进口中,轻嚼着。

    黑芝麻的馅儿,香甜糯口,着实好吃,却也让她心里越发的难受。

    耶律越抬指,轻轻擦掉她眼角残留的泪痕,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眸底深处载满了温情。

    “容我些时日,等我设法离开此处,再娶你为妻,可好?”

    余小晚趁机再度抱住了他的手,泪眼婆娑道:“你真的还愿娶我?”

    耶律越淡淡一笑,几日不见,明显憔悴了许多的面容,依然温润如初。

    “无论发生何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含泪的眸子先是一亮,随即便暗淡了下去,余小晚抱着他的手,垂眸叹道:“可是我好怕,我怕我等不到你娶我那一日。”

    耶律越微有些诧异,“此话怎讲?”

    余小晚怅然道:“不管事实如何,至少明面儿上,你已不再是西夷质子,而是受封的东苍二品侯,你的年岁也早已到了,只怕等不到你娶我那日,皇上已下旨给你赐了婚。”

    耶律越略一沉吟,“那我明日便求见皇上,请他将你赐婚于我。”

    余小晚摇了摇头,“即便是你去求旨,皇上顶多让我做你的侧室,正妻之位是万万不会给我的。一来,他要顾及世人的看法,免得有人说他屈待有功之臣。二来,他也要安置个可信之人做你的妻,方便监视你。”

    这些道理,即便余小晚不说,耶律越也是懂的。

    “你且放心,在那之前,我必已带着你离开此处。”

    耶律越此言非虚,他若想离开,自然有的是办法,这么多年一直不曾逃走,不过是顾及母族西夷罢了。

    如今耶律蛟已在边关开战,他自无所顾忌,只消赶在战报传入苍帝耳中之前,逃离便可。

    见此路不通,余小晚眼神略一游移,身子向前探了探,钻入他的怀中,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晨之,我有个疑问一直埋在心底,不知当问不当问。”

    耶律越本有些僵硬,听她这般说,慢慢放松下来,帮她拉了拉圆椅,让她离他近些,勾他的脖子也舒服些。

    “你我之间,有什么当问不当问的,你便问吧。”

    余小晚刻意抬高了身形,枕在他的肩头,冲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轻声细语,

    “晨之啊,我心悦你,那么你呢?你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