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那悬崖,莫非还是有些迟疑,余小晚笑道:“莫怕,便是真摔死了,起码黄泉路上不孤单。”

    这话不知戳中了什么,莫非竟突然俯身抱起她,一跃而下!

    啪唦!

    自然没有摔下悬崖,而是轻飘飘地落到了竹林雪地。

    这竹林正处于交接之处,这边还白雪皑皑,行不了多久便是翠竹青青。

    莫非四处张望着,感叹了声:“妙。”

    自然妙,谁能想到悬崖不过是障眼法?

    那些寻到行尘的,大抵都是不小心滑落悬崖,本以为死定了的。

    行了不远便是洞府,莫非一路都在东张西望,余小晚却是只管往前走。

    绕过洞中湖,行尘一如当日,盘膝坐在湖对岸滕柳下抚琴,斑驳的星光透过石缝落在他的灰发灰袍,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那灰发似乎比之前浅淡了许多,仿佛再浅一些便成银丝。

    泠泠琴音踏水而来,湖面波光粼粼,不时有鱼摆尾恍过,莫非愕然地睁大了眼,还未到近前已俯首跪拜。

    “在下莫非见过行尘大师。”

    琴音戛然而止,行尘按住琴弦,抬眸睨来,灰眸浅淡,无波无澜,只一眼便让人涤清魂灵,万丈红尘仿佛都是过眼云烟,不值一谈。

    余小晚也赶紧跪下行礼,“莫秋水见过行尘大师,大师可还记得我?”

    行尘不语,一片柳叶徐徐飘落,横斜琴弦,他拈起,指尖抿过叶脉,扬袖送走,那般轻盈叶片,竟如蝶舞一般,飘飘悠悠舞向湖面,缓缓落下。

    行尘望着那叶,弯舟微荡,涟漪层层,一语道破:“筋脉尽碎,无力回天,唯……”

    余小晚急切地跪行上前,“唯什么?”

    “唯柳家庄祖传药墨辅以折流医术,方有翻身之机。”

    余小晚略一思索,“大师说的可是南朱柳家庄?”

    “正是。”

    南朱首富柳家庄少庄主柳逸风不正是同玄睦称兄道弟的那个?

    太好了,总算能攀上点交情。

    她俯首谢过,又问:“不知折流现在何处?”

    玄睦之前找他时,他在南朱边陲说书,天下奇闻说的甚是精彩,虽胡子花白,可精气神儿相当不错,看着像是个极为有教养的长者,却为了一枚铜钱跟茶客打了起来。

    自然不是高手对决的那种打,而是勒脖子扯大腿躺地上打滚那种市井泼皮式打法,那茶客还揪掉了他好几缕胡子,疼得他差点没跟那人玩儿命。

    倒是个贪财的老顽童。

    灰眸微转,淡淡扫了一眼方才那柳叶飘行方向,“柳家庄少庄主常去之处。”

    那便是在柳家庄附近了。

    “折流擅于伪装,此番又当如何辨认?”

    上次行尘直接指明了茶馆说书人,这次却提醒的这般隐晦,万一找不到可怎么办?

    行尘起身,明明无风,发梢自动,他垂眸睨了她一眼,灰眸无波,却偏偏如燃尘之灯,指引魂灵。

    “待你见到,自然认得。”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已经想好了~~

    大家可以放心~~~

    第279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完)

    行尘转身而去, 走了数步又顿住, 回头望向莫非。

    “既来了此处, 便是有缘人,吾赠君一语。”

    莫非赶紧拱手倾听。

    行尘转身, 身形飘渺,信步而行,涤灵之语, 飘渺在洞天暗湖之间。

    “生,有所是, 有所非。莫论是非,毁誉由人, 随心,便不枉此生。”

    莫非,莫论是非。

    随心,不枉此生。

    是说,让莫非不要再背负太多,活在当下吗?

    可莫非大仇得报,不是已经随心了吗?

    回头再看莫非,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师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余小晚本想再问问行尘大师, 耶律越死而复生, 算不算解了生死劫, 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她突然有些胆怯, 怕得到的答案依然如旧。

    上山容易,下山却稍微费了些时间,待到山脚与玄睦会合之时,已是第二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