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甜猩混着雪片迎头喷下,带着一丝氤氲热气。

    “你……再说一遍……”

    脸上迸溅的血液已冻结凝固,她动了动唇,毫不留情。

    “只求此番死后,再无来世!只要不必再与将军纠缠,哪怕魂飞魄散,亦无怨无悔!”

    “你……你!”

    时晟摇晃了一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直朝她压了过来!

    “!!!”

    她强压惊慌,连大气都来不及喘一下,便被他黑塔般沉重的身形压入雪窝。

    呼——呼——

    耳畔风声雪声,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让她头晕目眩,他一声接着一声咳着,如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带着几分奄奄一息。

    “你……是何人?”

    余小晚道:“你说我是何人?”

    时晟道;“王……后。”

    余小晚道:“王后是何人?”

    时晟道;“王上之妻……”

    莨菪子有致幻作用,大抵时晟是受耶律越所控,对她的模样有所异化。

    时晟趴在她身上,呼吸沉重,喷洒脸侧倒是带了几分暖意。

    时晟又问:“你……究竟是何人?”

    余小晚道:“莫秋水。”

    时晟突然暴躁,一拳砸在雪地,雪沫飞溅。

    “不!你不是!莫秋水死了!”

    看来时晟是真不晓得耶律越招魂一事,也真幻象了她的模样,这莨菪子所制秘药还真是厉害。

    她微吐了口气,有他在身上趴着,风雪倒是被挡去不少。

    “是,莫秋水死了,可将军难道忘了吗?上官锦也死了,采琴也,所以即便莫秋水死了又如何?将军根本认不出我来,还说什么真心!呵!真心!果然高门贵胄的真心只能用那黄白之物衡量。”

    当日苍帝让她在玄睦时晟之间择一夫婿,她曾与时晟争论过何为真心,他大抵该还记得。

    时晟突然安静下来,许是陷入回忆,也或者在与那莨菪子争斗,身子微微有些抖。

    片刻之后,他动了动,勉强撑起上身,气息短促急乱,垂眸直直望着她。

    雪映宫灯,便是远些,依然能勉强辨清眉眼。

    他单手撑身,探手轻抚上她的眉眼,风雪窜隙呼啸,冰霜凝在脸上,连那眸子仿佛都结了冰。

    便是魂魄如何流转,眼神却不会改变。

    “你……你当真是……”

    话未说完,一众兵丁上前,架起时晟便往回走!

    “王上令将军速回!”

    时晟神情呆滞,方才活泛了丁点的墨瞳,似乎又恢复了空洞,任那兵丁将他拖走,风雪狂啸,大氅猎猎,吹散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一动不动躺在原处,紧闭着眼,深嵌雪窝反倒少了些许狂风。

    她脑子很乱,自己都不晓得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若时晟当真恢复神智,危险的便是耶律越。

    她到底怎么想的?

    疯了吗?

    为保玄睦,难道要再度置耶律越于危险境地?!

    玄睦……

    耶律越……

    若只能保一个,她又该如何抉择?

    翻了翻神识,依然空茫一片,系统不在,没有人能帮她分忧。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途可走。

    她死。

    赶在耶律越再度招魂之前,进入下一个副本。

    即便系统不在,没了副本,起码玄睦见她死透,便会以为她魂转了,必然能独善其身。

    她深吸了口气,也不起身,摸索着取下发髻簪花,簪头锋利,迎光微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