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还没取。”

    “不如我给你取一个吧?”姑娘笑嘻嘻道。

    “什么?”

    张嗣润不敢回头看,因为这姑娘穿的实在是……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露骨。

    这姑娘是一棵长在天府山的槐树精,名叫香怡,道行不过三百年,刚到了修成人身脱离土壤的时候,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鄞州城的花满楼,姑娘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天府人士,起了玩心,却也不忘指引他们蟾蜍精的位置。

    张嗣润表示很感激她,但并不想用身体报答,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香怡盈盈一笑,道:“我给你起个单字,悦,如何?”

    “为何叫悦 字?”张嗣润随口问道。

    “因为当你念到这个字的时候就会笑,我喜欢看你笑。”

    香怡快步几下蹦到张嗣润的面前,欲盖弥彰的薄纱衣包裹着形状美好的身体,羞得张嗣润连忙转过身不看他。

    “嗣润,你们在……?”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张嗣晨走了过来。

    “哥……”张嗣润的脸红扑扑的,眼底有些委屈。

    张嗣晨瞟了款款而立的槐树妖一眼,隐忍道:“请香怡姑娘回去换身衣裳,再来找我弟弟说话。”

    “噢?香怡还以为,他会喜欢呢。”香怡万般风情地拢了拢头发,眼波缭人。

    “药……采完了,香怡姑娘,我先回去了。”张嗣润不自在地躲避槐树妖的目光,握着药篮的手有些发汗。

    “好咯,下次再来找嗣润,一定换身公子喜欢的衣裳。”香怡笑着摆了摆手,随即隐去了身形。

    张嗣润呼了口气,这槐树妖不知是看上了他,还是存心捉弄,从上一次委派结束后便老在他跟前晃,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妖怪都这样,喜欢穿一身若隐若现的衣裳,本着非礼勿视忌□□,每次都把自己当做瞎子。

    顾谋这几日很忙,司天阁发布了新的量刑标准,废除了几个不痛不痒的旧刑,现在不少修士的脸皮也厚了,这些刑罚很容易让人钻了空子。

    而各仙门都要派出一人前往鎏云山开量刑大会,顾谋很看不惯司天阁那副隐约高人一等的作派,全程淡漠无言。

    司天阁的阁主姓玉,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大袖一挥就是六十年的李墨、玉砚,一件件呈上来供各家仙门代表书写,财大气粗,粗得有品味。

    “听闻陈仙君前些日子破了鄞州城蟾蜍精一案,只用了短短三日,未伤及一人。”

    坐在阁主身边的玉夫人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台下的顾谋,道:“如此年轻有为,元华当年没看错人。”

    顾谋对这个玉夫人有些印象,少年时循例被元华送来司天阁听学的时候,头天师尊想到茶饭不思,结果闹过火了,饿了一天肚子,玉夫人瞧他生的可爱,便将本该端给儿子的杏仁甜枣粥给他喝了。

    顾谋礼貌地拱了拱手,淡笑:“多谢夫人赞赏,是师尊教的好。”

    玉阁主捋了捋胡须,接道:“就是性子沉闷了些,比你师尊更甚,本阁主记得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与刚才对玉夫人的态度截然不同,顾谋面无表情地站着不接话,场面有些尴尬。

    玉阁主自讨了个没趣,心道这顾谋从前就性子傲,如今当了一门之主,愈发不将人放在眼里,不知道元华当年怎么就非这徒弟继承自己衣钵不可。

    不由感到有些恼怒,他僵了几秒,复开口:“对了,本阁主发现,这么多年下来,陈仙君手边倒也没个顺手的一品灵器,正巧前几日去了巫山一趟,得了把极有灵性的玄剑,便赠与陈仙君,不知可否笑纳?”

    “不必了,家里太多,放不下。”

    …………

    这话真不是胡说,天府山灵气充沛,万物润泽,是块极易养出灵器的宝地,兵刃库里的一品灵剑足足五十多把,上品神武共三件,一件借给了沧墨,一件借给了孟玉辞,还有一件放着积灰。顾谋不用,是因为没有找到顺手的,倒不如自己用灵气凝出的剑来的方便。

    当然,在场的其他人不会知道他的想法,只当他目中无人,看不起司天阁的东西。

    不过这也不奇怪,顾谋一向如此,轻易不与人笑脸相迎。

    “咳,陈仙君坐下歇着吧,一路劳累了。”玉夫人打了个圆场,气氛才缓和下来。

    量刑大会开了两天才敲定下来,顾谋回天府山的时候心情很不虞,还得处理发放下界来的委派,前些日子解决的乞丐帮那件任务传了出去,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接了三个,忙得不见首尾,闲下来时才想起,好久不见叶寻良了。

    而清净峰的竹屋内,叶寻良正满怀期待地解线拆纸包最后掀开陶盖,一股酒香扑鼻而来,馥郁浓烈,闻得他头脑发热。

    “嘿,成了!”沧墨长老眼睛一亮。

    “真的吗?”叶寻良登时喜笑颜开。

    “真不错,这酒是上品,老夫还以为你得酿坏个一两次,没想到呀。”沧墨陶醉地闻了闻酒香,满意地点点头。

    “是师叔教的好。”

    叶寻良红着脸谦逊地笑了笑。

    “咳,你陈仙君回来了,想必□□着你的酒呢。”

    沧墨意味不明地一笑,灌了两坛酒递给他:“去吧,给陈仙君送酒去。”

    叶寻良听到“陈仙君”三个字,右耳动了动,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道:“陈仙君最近没有理过弟子了。”

    “那是他忙着捉妖去了,拿着拿着,我保准他这会儿在想你。”沧墨将坛子往他手里塞了塞。

    叶寻良接过:“可是天府之阁禁酒……”

    “那就在外面喝,顾谋这个性子,不等他闲下来是断不会理会咱们的。”

    叶寻良认真地拎着两个白瓷坛子出了清净峰,路上遇到几个师兄找他讨酒喝,他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紧张地说竹屋还有很多你们自己去拿,惹得众人啼笑皆非。

    “劳烦通报一声,找陈仙君。”叶寻良对门口的门童说道,那门童见他手上提的酒,明白了大半,点点头便去通传了。

    过了一会儿,顾谋从门口小道慢悠悠地走出来,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