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看着他家万岁爷的反应,那心里一顿,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苏塘抿着唇,她也不敢抗旨不尊,接过伞给这位九五之尊撑起,顺从的举高了些。

    李筠比她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她这样着实有些吃力。但李筠不可能顾着她,抬脚往前走去。

    于是她就这样举着伞紧跟他的脚步,李筠腿又长,一步步都跨步很大,她硬生生的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走了一阵便觉得胸腔里喘不上气,小口小口的急促呼吸着,头上不免显现出了些薄汗。

    李筠便听见这气若游丝的换气声,忍不住转头看苏塘,见她举这伞的袖口往下移了三分,露出嫩生白皙的一小节手腕,面上香汗淋漓,两腮染着红晕,殷红的唇微张了些,吐气如兰。

    那微翘的鼻尖,眼尾泛薄红的杏眸

    李筠移开目光,瞧了眼她聚过头顶的伞,不自觉的放慢了些脚步。

    苏塘这才能走的轻松些,眼睛一看,原来是快到长春宫了。

    她松下好大一口气,心说终于到了,这还不如她自己淋雨走呢,皇上也太会折磨人。

    人早在里头候着了,苏塘尚还不想让长春宫里闹什么闲话,她这样明晃晃的给皇上撑伞,秦婕妤禁足看不到便罢了,那长春宫里的其他人能看不到吗?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她站在风口浪尖没得跑了。

    但她又不敢擅自离开,于是便咬了咬牙,走在路上时便往下一个趔趄,跟着的人都顿了一下,但是她很快调整好,只是那走姿一晃一晃的,叫后面的人都忍不住有点怜惜。

    本就是一个小宫女,给皇上撑着伞的时候他们也是看见了,特别困难,这下又伤了脚

    众人不免叹息一声。

    李筠倒也察觉到了她的难处,眉头一皱,停了脚步,再去拿过小福子撑得伞,似是不耐道:“走个路都不会。”

    苏塘缩了缩,小声道:“多谢皇上。”

    那声音软软的,乖巧的不行。

    李筠瞧了片刻,扭头走了,等着人行的远了,苏塘才缓了一口气。

    这皇上是有多讨厌她?变着法的让自己受罪。

    月夕却道:“有新技能啦!”

    “”

    苏塘沉默了一会,心里仔细分析着着技能的由来。

    她仔细思考了这一路上和李筠的相处,并无任何不妥,她连话都没怎么说,那这技能是怎么来的?

    难道说,李筠是觉得折磨她心里获得了快感?

    倒是有几分可能性,苏塘却不再想了,问月夕:“是什么技能?”

    “我看看啊。”月夕惊呼一声:“是颐和宫主殿的。”

    颐和宫,萧贵妃的住处,苏塘琢磨了一下,似乎对自己没什么用,倒也不再过问了。

    她慢悠悠的往长春宫走去,一进宫门便看见秦婕妤的住处被小福子守着呢。

    看来李筠是来看秦婕妤的,倒也是,韩美人这个没在皇上面前露过几次脸的自然不能讨得什么怜爱。

    她笑了笑,先是把月例给了秋梨,让她去细数一下,自己打了些水洗澡。

    脑子里便直接开了隔壁韩美人的视角。

    那雀儿已经回来了,正在和韩美人诉苦呢,韩美人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想必是刚刚皇上来的时候没给她个正眼。

    雀儿哭丧着脸,“苏塘太不是个东西了,她仗着自己主子有了身孕,主子知道她说什么吗?”

    韩美人的指尖深陷掌心,压着气道:“她说什么?”

    “她说咱们平日里日子过得好都是分了秦婕妤一杯羹,说现在秦婕妤不能照拂咱们了便坐冷板凳,还说那炭火是咱们自个要的。”雀儿一边说一边还掉着眼泪,显然也是委屈的很。

    韩美人把桌子上一席的茶具全扫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刺着了苏塘的耳朵,动静大的骇人。

    韩美人气的双眸狰狞,她冷冷的笑了一声,“她家主子?我倒要看看秦婕妤那一胎到底有多硬朗!能让她扬眉吐气!”

    第十六章

    韩美人正和雀儿说着悄悄话呢,苏塘听在耳里,却微微皱了眉。

    在这宫里能害到怀孕的妃嫔无非就是那些个法子,要么就是磕磕碰碰,要么就是用一些特殊的药物。

    很显然韩美人是要用药那一招了,对了,前世也有人要这么做。

    而且做法和韩美人一模一样,是堕胎药。

    这个东西查起来很简单,但前世的那人买通的秦婕妤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被人揭破后便咬舌自尽,没查出来原委,苏塘当时只是略微怀疑了一下,没想到真是韩美人。

    只是这世似乎因为她的刻意挑拨,韩美人把这想法提前了一些,但

    上一世的药是被自己发现的,掐断在了摇篮里,如果这一世她不这样呢。

    那秦婕妤这个孩子注定保不住,或者说,现在只要她想,这孩子就不可能出生。

    苏塘突然垂了眼帘,有些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