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和贺先生之间的适配性……”吴岚摸着下巴,“似乎过于的高了。”

    “不过,这点也恰好从侧面证实了,为什么贺先生的信息素对稳定活化你的信息腺,有特别卓越的疗效。”

    吴岚越说越激动,晏容秋越听越慌。

    “照您的意思,我不会在痊愈后,还需要被……标记吧?”

    “不。”吴岚摇头。

    晏容秋送了口气。

    “不是需要,是想。”吴岚说着,还举起双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渴望,懂吗?”

    晏容秋:“……”

    吴岚喝了口茶,“你很有可能对贺先生的信息素产生高度迷恋,在此影响下,甚至对他本人都会产生某种特殊的感情。”

    “你别担心,不是什么不健康的畸形感情,也就类似于喜欢啊爱啊这种。”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这个病的后遗症也太严重太诡异了吧!

    晏容秋觉得自己一口气要回不上来了,就在这时,吴岚不失时机地给他补上了最后一刀——

    “简而言之,就是你极易对贺先生发|情。”

    “而且是只对他发|情。”

    “唉,神奇而奥秘的大自然啊!”

    吴岚深深地感叹道。

    就让这神奇而奥秘的大自然彻底毁灭吧!

    晏容秋一边咬牙切齿地想,一边追问:“有没有办法能避免这个后遗症?”

    “这我不敢保证。”吴岚拍了拍他的手背,“但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深入研究你的病情。更何况你的病例实在太过特殊,是极为难得研究素材。”

    “不瞒你说,我最近还发现了有关信息腺共济失调紊乱症,对人体边缘系统造成影响的一丝端倪。”

    晏容秋皱起眉头:“人体边缘系统?”

    “没错,具体来说,应该是人体边缘系统中一个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

    吴岚抬起脸,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海马体。”

    “你一定有所耳闻。”

    “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处理和储存我们的记忆。”

    两个人聊了很久,直到日头西沉,晏容秋才准备起身离开医院。临走前,吴岚医生嘱咐他,有空务必记得多去看望晏鹤声。

    “这几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尽管我们采用了世界最先进的药物与治疗手段,但……”吴岚叹了口气,“衰老是不可逆的,只能尽最大努力去延长他的生命。”

    爷爷。

    记忆中的爷爷总是一身群青色衣袍,手持拐杖,身形微微佝偻,清臞儒雅的眉眼间,依稀有年轻时狠厉桀骜的影子。

    他的出现,总是伴随着浓浓的沉气息。空气中一旦漾开这种香味,家中所有人,从父母到佣人,都会陷入惶惶然的紧张与恐惧之中。

    尤其是自己。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谢谢你,经常来看望我爷爷。”

    走出病房的时候,晏容秋郑重向贺浔道谢。

    贺浔笑笑,表示不必客气。“倒是你,你应该多来看看你爷爷,他一直很惦记你,每次我来,都会跟我回忆你小时候的事情。”

    “是么。”晏容秋干巴巴地应了声,心想自己从小到大可并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快乐趣事。

    “小秋。”

    贺浔忽然停住脚步,垂下眼帘看他。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晚宴上的事情?”

    “当时,我说了伤害你的话,却一直没有和你道歉。”

    “真的对不起。”

    晏容秋微微一愣,没想到贺浔会突然提起这桩事来。那个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说秃和丑,确实令他十分难过,但贺浔那会儿也只是个孩子,没什么好多计较的。

    “你不用道歉,我早就不在意了。”

    顿了顿,为缓和气氛,晏容秋又半开玩笑道:

    “更何况你说的也是事实。”

    “不过,后来我坚持每天涂霸王育发液,头发真的有变多。”

    贺浔没有说话,眼睛笼罩在一片狭长的阴影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说起来,我也应该向你道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