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纳闷的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不管用?”

    一旁的巫九胥也愣了,他检视着珑曦的手心,又抹了一下石盘上的血迹,大惑不解。

    “这不可能,但凡是皇室的血脉,皆可唤醒这御世之坛,皆可召唤出戚国先祖的残影,怎么到公主这儿……”

    巫九胥想了又想,遂道:“或许因为血不够?公主,还请多滴些血上去……”

    “杀猪么?”她不悦道,“你当我是血缸,说放就放?”

    就在此刻,台下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

    那是慕离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到了这儿,却还是穿着一身常服。他身后跟了长长的一队侍卫,似乎是护送他一路来这儿的。

    他径自走上御世之坛,朝珑曦浅笑道,“公主,您根本就没有皇室的血脉,纵然费再大力气,也唤不醒这御世之坛。”

    珑曦一愣,一旁的巫九胥却恼了。

    “慕学士,你怎能说这般话,公主她岂能没有皇室血脉?”

    但没等他话说完,慕离突然拔出一旁侍卫的佩剑,伸手一挥。巫九胥只觉得眼前剑光一烁,剑刃已经掠过他的脖颈。

    他惊愕的一伸手,伤口处的血已经汩汩流下,他往地上一栽,旁边人已乱作一团,纷纷上前。

    那时珑曦站在旁边,只觉得眼前一片血雾飘过。

    “你这是做什么?”她下意识的朝慕离喊道,“他是戚国的护国法师,你不想活了?”

    “放心,死不了。”慕离头也没抬,说的轻描淡写,“你们龙族人,这点伤还是经得起的。”

    说着,慕离夺过珑曦拿着的匕首,往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并将自己的血全数滴在了那御世之坛上。

    那一瞬间,只听得一阵呜咽般的嗡鸣声从坛下涌起,在整个山谷中回荡着。整个石盘突然涌起一阵红光,冲散了整个山上的雾气。

    这之后,一阵狂风没来由的平地而起,将众人吹的东倒西歪,直站立不住。

    珑曦连忙离开祭台,在下方站定,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再抬头看时,只见数抹残破的影子已经自御世之坛顶端幻化而出,如雾气般跟那红光纠缠在一起,又直冲向上,炸裂般碎绽开,竟将半个天空都染就了绛红色。

    这之后,狂风突然止了,慕离定定的站在远处,屹立不动。狂风将他发丝吹的稍许凌乱,他手上仍向下滴着血,神色却倨傲且冷漠。

    “你是什么人……”巫九胥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面露惊愕,“你为何能唤醒这御世之坛?”

    “你想知道?”慕离看着他,露出一抹嗜血般的冷笑,“那你就听好了——我乃是戚国的大皇子,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也是戚国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者。”

    说着,他丢掉匕首,朝周围的千百人投去一个睥睨的眼神,语气中带着嘲弄,“诸位,且跪安吧——”

    几位尚书想都没想,便整理衣裳,率先带领众大臣们跪了下去,这之后,侍卫和仆从们也纷纷跪下,偌大的山上,只剩珑曦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她的目光与慕离对上,却只看见一双冷漠无比的眸。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离他是这戚国的大皇子?难道所有人都跟他一起疯了不成?

    慕离堂而皇之的做出这种事,众大臣们却个个气定神闲,似乎这一幕早已在他们预料之中。

    等等,若慕离是皇后的长子,那自己又是谁?

    珑正恍然时,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将目光投向身后,见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珑曦,珑曦——”

    那竟然是皇后娘娘,她似是一路跑过来的,脚底和裙裾上已沾满了泥,但她口中不停喊着珑曦的名字。

    珑曦惊愕的迎上去,想伸手扶住皇后,皇后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径自跑向了祭台的方向。

    “泷羲——”皇后叫喊着,上前一把抱住慕离,径自哭的肝肠寸断。

    “我的泷羲,我的羲儿……母后日夜为你祈念祷告,总算等来了你……”她检视着慕离的脸喃喃自语,“上天没辜负我,把你送回到我身边来了……”

    慕离叹一口气,任她抱着。

    “母后且赎罪,孩儿实属无奈。”他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愧疚,“若非如此,孩儿如何能扳倒父皇,又如何能报当年之仇?”

    原来如此。珑曦突然明白了——皇后娘娘口中一直念叨的并非是珑曦,而是泷羲。那人也并不是她,而是他。

    她又想起第一次与慕离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她就觉得慕离身上藏着一个秘密。

    原来这就是他的秘密。

    第31章 陈年旧事

    戚皇本名戚龄, 十七年前,他还未登上皇位,尚且是戚国的七皇子。

    可就在那个夜里, 戚龄趁着夜色, 仓皇逃奔。

    追杀他的不是别人, 正是戚国大皇子, 也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兄弟。戚龄怎么也没想过,他们兄弟二人会为了那个皇位厮杀至此。

    车子驰行在悬崖的山路上, 岌岌可危,他挥舞着马鞭,催促着那马奋力前行,但凡慢一步,他就毫不留情的抽打马身。

    他们已经逃了一天一夜, 总算暂时将追兵甩至身后。

    戚龄怨恨的想着出逃前大皇子看他的轻蔑眼神,不由得攥紧了缰绳, 像是要将其捏做齑粉。粗糙的缰绳已经将他的手磨出了血水,但他丝毫不在意。

    要么苟且偷生,要么死——不,绝不会苟且偷生, 他在这场纷战中一败涂地, 如何还有颜面活着?

    这么多年来,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为了坐上皇位, 不惜在父皇面前扮作一个忠儿孝子, 在百姓面前惺惺作态,但到头来还是碰触不到那个权力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