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算一定距离呢?”姜遇又产生了困惑。

    “我们试试?”

    陈米往后退一步,两人相距半米。

    姜遇看着她,陈米莞尔一笑,“怎么样?”

    “有点。”

    陈米又往后退一步,身后的老树梨花被风吹下一场白雪,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虚幻而又静恬。

    时光好像慢了许多,梨花瓣也是悠悠然然飘转而下,落在她乌黑的发间。

    陈米笑得温柔,“现在呢?”

    姜遇摸着心,是一下紧接着一下的有力跳动,“跳得更快了。”

    陈米走回来,“怎么会呢?我不是走远了吗?难道是因为在外面吗?不过这里人也不多……”

    姜遇看着陈米发上白里透粉的花瓣,摇了摇头。

    陈米叹了口气,“这次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不是病,那习惯了应该就好了吧?跟习惯人群应该差不多。”

    姜遇点头,“陈米,我想去东山。”

    陈米回想了下他们在韩府待了几日,“好,我们也的确该走了。什么时候出发呢?”

    “今晚。”

    “嗯,那我们先去跟杨夫人说下她的病况,然后道个别再走。”

    姜遇和陈米去牢里看杨夫人,告诉她孩子的事,顺道辞别。

    杨柳抚着墙,“看来真的没有福分……咳、咳……”她捂住嘴咳了起来。

    陈米递过药瓶,“杨夫人,这是姜遇用药叶熬的,清咳止热。”

    杨柳看着手中的药瓶,再抬头看陈米。这段时日,杨柳憔悴了许多,眼角和额上的细纹都深了几分。

    “小米和姜大夫一看就是新婚吧?”

    陈米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头。

    杨柳饮了口药水,喉咙稍微舒缓了些,“我和老爷也曾像你们一样,那时候虽然常常为家中柴米油盐担忧,还受人欺辱,但是一双人也是欢声笑语地谈论着生活的点点滴滴,每一日都很幸福。”

    杨柳转过身去,“但是后来老爷和我却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牢里的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我这一生,究竟为了什么?”

    虚芒的光从小窗照进,洒在杨柳苍白憔悴的脸上。

    “我十六岁嫁给老爷,数十载的光阴一晃而过。他行商有方,我们一日日富起来,后来为了拉升地位,买了个员外,一直到今日。生活过得愈好,我心中酸楚愈甚。看着絮儿和潭儿长大,我既欢喜,又哀愁。”

    “看着梅花、老爷还有絮儿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想,我是不是有些多余呢?”

    她低下眉眼,“不,应该说,是我多余了……”

    “韩老爷看着对夫人您还是很好的。”

    出去还会给她带东西回来,她那一份也总是最好的。府里事事都是按照杨柳的喜好来的。

    杨柳垂下眼,“对我好又怎样,我们之间多了那么多人,已经回不到以前了。”

    杨柳转过身看着陈米,她淡淡地笑着,“小米,你同百里公子说,我认罪了,人是我杀的。”

    “那我府衙岂不就担上了诬陷的罪名?”官府的李大人走了过来。

    “杨夫人,我已经大致听百里公子说了。你可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杨柳笑,“是啊,可不就是我。”

    “絮儿与他人暗结珠胎,这要真嫁了人,韩家就给人抓了把柄,我怎能允许这样的事?”

    “夫人说的在情在理,但您可知这韩絮本是躺在您的屋中,是春香姑娘帮您把尸首搬运了出去。”

    杨柳叹气,“春香这孩子……”

    李大人自信满满,“这桩案子,可说是一场谋害,抑或说,是一场自杀。”

    杨柳不语,轻轻地笑了,“大人在说什么……”

    第15章 结案(下)

    夜里深重,杨柳披了件薄衣坐在灯下翻着书页。

    纸页一翻,韩絮跨进屋内。

    “杨姨。”韩絮在身后把门锁上。

    杨柳转过身来看她,“明日便要出嫁了,这么晚来找我作甚?”

    韩絮跪倚在杨柳腿侧,“杨姨,絮儿做了这样不检点的事,害得这段时日你为絮儿奔波,絮儿一直想向您说声歉,道个谢。絮儿找了一壶陈酿,还望杨姨饮下这杯酒,原谅絮儿,絮儿明日才能安心离开韩家。”韩絮斟上酒杯。

    杨柳叹了口气,“絮儿,往事就让它过去吧。事情我都安排妥当了,不会被发现的。你以后要收收心,安心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