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低头看了下自己破烂的衣衫和半干的血迹,点了点头,“我马上回来。”他又上了马,“洛兄。”

    洛半城一挑眉,“谁是你兄长。”

    “秀姐同小米在一起。”

    洛半城的脸色骤变,他拉紧缰绳,“来几个人跟我走,我要暂时离开一下。”说罢就策马离去,几个士兵跟了上去。

    姜遇跟随着剩下的人去了驻扎之地。

    洛半城他们在前往西境的路上接到宣城的求援,说是有一伙人抢了赈灾的官银,敌方势大,希望少将军能助一臂之力,他们便折了回来。

    姜遇在驻营处一番调理,抹了一身的药,缠了一头的绷带。

    姜遇在一旁给自己受伤的手缠布条,无所获归来的洛半城手指扣着桌案,一脸的风雨欲来,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回山……我出什么山……”

    他低头看到桌上的文书,心里更火了。

    怎么这么多事?

    洛半城巴不得拍案而起转身就走,他真的是不想干了,他想回山里和方秀养养花,然后画画机关图,偶尔出来找人下下棋,多好啊。

    洛半城难得叹了口气。

    他又拜托少将军派了不少人去搜寻,但都毫无音讯。

    洛半城看了一眼背对着他慢慢缠布条的姜遇,“你看起来真是沉稳,不担心陈姑娘吗?”

    话音刚落,姜遇的脑袋砰地一声撞在桌上,昏昏欲睡的他清醒过来回头看洛半城。

    浓黑的眼圈,深陷的眼眶,本就因受伤变得惨白的脸更加煞白了,一切都显露着他的疲惫。

    姜遇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睡过。

    军队里的声音很嘈杂,他虽然稍微熟悉了人多但还是会难受。加上他整日放不下陈米,心里很是烦忧。

    他只要一闭上眼耳际就会重复自己曾经说过的“我会保护你的”,他又没有做到。

    真是没用。

    姜遇低下头,他拿出生姜的木雕,轻轻地抚摸着,“我会找到她的。”姜遇收起生姜,往桌上展平了地图开始细细研究。

    洛半城抬眼望着一旁的枯树,目光渐渐涣散。

    士兵小步跑来行礼,“军师,少将军有请!”

    洛半城微叹起身离开,他默默看了眼姜遇,轻声说了一句,“你好好找。”

    少将军唤洛半城来见本地县令,县令胡不易对少将军的到来很是惊喜,再三感谢。

    胡不易忍不住叹气,“宣城外有一座大山,大山顶处有一伏义庄,平日里做些送镖之类的江湖生意,平常都还算是良民。但是……唉……伏义庄的庄主单旬曾是别城太守,五年前因被牵连革职,他心有不满,至此建了个伏义庄,势要与官府作对。碰上官府的人路过,他们一定要捣乱。”

    “单旬收了一群山匪,虽然他主张不抢百姓资物,但总有不听话者拦路收钱,那些同他沟通每次倒也都能拿回来。伏义庄这几年势力发展极为迅速,在江湖上颇负盛名,平日里我们尽量不起正面冲突,但这次他们居然抢了官银,我实在无措,这才请求了援助。”

    胡不易连连叹气,不过在他们来之前他想了个新的布划。

    他打算派人假装路过的商户,大致抓来部分人以做要挟,让山匪归还之前他们抢夺的赈灾的银两。

    “伏义庄出了名的重义气,想必银两一定能拿回来。”胡不易颇有自信。

    洛半城点点头,“胡县令看起来坦直,为人倒不死板。”

    胡不易笑,“不多伤人能拿回银两即好,之前寒潮害了庄稼,百姓急需这批赈银。”

    “可惜治标不治本。为保一统,这样的祸患不能久留,光夺赈银远是不足。”

    胡不易拱袖,“下官鼠目寸光,实在羞愧。敢问军师可有妙计?”

    洛半城沉思片刻,“胡县令可知有批女囚要被输运而来?”

    胡不易:“下官知道。”

    “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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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半城结束会谈,一个人准备走回去。街市喧嚷富有活力,让他总有一种转身就能看到方秀的感觉。

    春日暖阳斜照,洛半城听到鸟鸣忍不住抬头去寻。

    杨柳依依,双燕啄春泥。

    阳光晃了他的眼,他闭了一会儿。

    再睁开,燕儿划飞,洛半城的目光追着飞燕,望到了栈道上一张同样追逐着燕影的黝黑小脸,她眉眼弯弯,是那样熟悉。

    方秀……

    洛半城心里一紧,他欲奔上去,却见那个神似方秀的姑娘转向了另外一个男人。

    洛半城看过画像,那是伏义庄庄主单旬。

    单旬看起来不过是个三十不到的青年人,衣着讲究,一身儒气,全然不似个领着一群山匪的人,倒像个文官似的。

    两人交谈甚欢,洛半城犹豫了。

    世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吗?她身边也没有陈姑娘……

    可如果是方秀的话,姜遇伤得那样重她为何好像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与他们毫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