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檐下等了一个时辰,雨果然停了。等他们到寺庙的时候,太阳晴朗得醉人。

    他们走到寺院中央,那里种着那株百年银杏。

    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一只手,银杏树四分八叉的枝干歪歪扭扭地向天上指去。金黄色的银杏叶遮蔽了天,也铺满了地。它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令人心生敬畏,从叶缝间透下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看起来也更加神圣了。

    银杏树底层的枝干飘扬着很多红色的祈福带,风一吹,就是一层红浪。

    之前寺门前的僧人也给了陈米一个,她一时兴起,写了心愿也准备系上去。

    陈米在树底下蹦来跳去,愣是够不到枝丫。晋书一脸无奈,“娘你小心些。”

    陈米跳着跳着有些累了,喘着粗气。

    姜遇走过去伸出手,“我帮你挂。”

    陈米护住自己的祈福带,“不行。姜遇你刚刚不是也听到了吗?自己挂是最灵验的。”

    姜遇困惑地蹙起了眉,“你不是不信神佛吗?”

    陈米捏着手上的祈福带,“都到寺庙了,信还是要信一下的。你等等我,我觉得我就快要够到了!”

    姜遇抬头看了看树干,又低回头看向陈米,他蹲了下来,“骑上来。”

    “啊?你这样会被笑的。”丈夫让妻子骑什么的,这好像不太符合他们说的礼法什么的。

    姜遇一脸坦然,“无碍。”

    晋书:“娘,没什么人。”

    陈米还是有些犹豫,她左右看了看,发现真的没什么人就赶紧爬了上去,“那辛苦姜遇你了。”

    姜遇站起身,陈米开始前后晃,吓得她赶紧抱住他的头。

    姜遇:“小心。”

    “好的。”

    姜遇走到银杏树下,金黄色的小扇落在他乌黑的发间,又从他肩头飘落。

    陈米抬起手将写了心愿的红祈带缠了上去。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

    佛祖啊,虽然我平日里没怎么拜问过您,但现在还是不知廉耻地向您祈求:希望您保佑姜遇、小书和我这一辈子平安喜乐,可以一直在一起。

    陈米睁开眼,从姜遇肩头下来。

    晋书抬头看在枝头飘摇的银杏叶,“娘祈了什么愿?”

    陈米歪头一笑,“这是娘和佛祖的秘密。”

    姜遇抬头要看,陈米跳过来捂住他的眼,“不许看!”

    姜遇被她带得往后一仰,“好。”他转过身来。

    陈米松了口气,“好了,你们去看方丈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姜遇颔首,带着晋书离开了。

    陈米绕着银杏树走,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在巨大的树干后面,瞄见了方秀和洛半城的身影。

    方秀手里紧攥着红色的祈福带,“你在这里做什么?”

    洛半城别过脸,“路过。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方秀转回头看银杏树,“我听说这里求姻缘很灵。”

    洛半城猛回头,“我们还没有和离呢,你求什么姻缘?”

    方秀转回头看他,“你既然还记得的话,那和离书也好,休书也罢,你快点给我啊。”

    洛半城“哼”了一声。

    方秀气不打一处来,她也“哼”了一声。

    自从他们分开以来,她总是能凑巧碰上他,每次他还要惹她生气。真是的,就不能让她多为这份重逢欣喜一下吗?

    气着气着她又有些伤心了,神情落寞了下来,“我又没打算孤独终老,自然要求姻缘了。”

    洛半城沉默了一会儿后,不自然地咳了一下,他撇开了脸,“你的姻缘不就在这吗?还求什么……”

    方秀挂祈福带的手一滞……

    陈米躲在后面偷偷笑。

    过去了这么久,洛居士总算是学会坦诚一点了,看来她不用担心这俩了。

    陈米走回原先的地方,然后蹲在树根旁。银杏树下是一片草地,虽然枯衰了一些,但大部分还翠绿着。

    陈米的手按着铺满银杏叶的草地,感觉痒痒的,又凉凉的,很舒适。

    等她研究完了这里的树根和土壤,姜遇他们还没回来。陈米无聊得把树底下的银杏叶堆堆高。

    “姜爹,方丈大师是因为秋寒而发病的吗?”

    “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