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吓唬我,我只知道她不知廉耻什么都做的出,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有错,不过我最担心的倒不是那个人知道我最初接近他的目的,而是担心他知道自己家人是什么德行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和他姑姑不一样,他并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以他的品性一定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罗乐晔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鸡尾酒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变换着各种颜色。

    “你怎么知道他不能接受他姑姑那个德行?这种事情外面多了去了,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别当他是孩子一样护着。”周臻有些生气地说道,他替罗乐晔感到愤愤不平,都到这时候了还在为他人想东想西的还有完没完了。

    “我不是拿他当孩子,我只是,如果当年有选择的话,我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样我生活得会快乐些,因为就算知道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我那个时候实在太小了。”罗乐晔眼神里透着对人生的无可奈何,他看着舞台上的乐队正在和粉丝们互动,一些粉丝好像喝醉了正挥舞着手里的空酒瓶朝乐队吹起了口哨,气氛十分活跃,随后他回过神又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往往都是做了坏事的人高枕无忧,而那些知道他们做坏事的人内心却不得安稳吗?”

    “因为坏人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干了坏事,那都是好人自己定义的,所以内心备受煎熬的只有好人罢了。”周臻手里转动着酒杯回答道。

    罗乐晔看着他手里摇晃的杯子补充道:“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好人知道那些人做了坏事后会牵连到无辜的人。”

    “哎,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过了,首先他还是我的客户,工作上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其次,他现在应该什么都还不知道,只要他姑姑不说的话,等他公司申请完贷款额度后,减少和他见面的次数,尽量不回他的消息,这样我就可以远离他的生活圈,慢慢地我们俩就没了交集,这些如果还是行不通的话,那可能最后就只能换工作了。”罗乐晔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眼里透着些失意,他确实喜欢顾鸿哲,所以现在想要保护这个人,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周臻看着罗乐晔的空酒杯,把自己的马天尼倒了一半给他,然后把自己的杯子碰上他的杯子笑着说:“干杯。”

    “干杯。”罗乐晔把杯里的马天尼一饮而尽。

    喝完后罗乐晔突然问道:“为了什么干杯?”

    “为了你重新爱上了别人。”周臻看着罗乐晔的眼睛,眼里饱含祝福和欣慰。

    “谢了,朋友。”

    不远处的舞台,四周人声鼎沸,喧闹声中,那两只空酒杯发出了如银铃般悦耳的碰撞声。

    夜里晚风兮兮,临近午夜的街道已然没有了白天的喧闹和繁华,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整座城市在昏暗的路灯下陷入了沉睡。罗乐晔今天喝得不多,但为了吹散身上淡淡地酒气,他选择步行半小时回家。冬日的深夜冷得有些刺骨,但是罗乐晔因为喝了些酒所以身上有一些暖意,他的脸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睛里布满血丝,此时沿着街道散步回家,左右两旁的商铺差不多都已打烊,虽然还有极少数的商铺仍在营业但这个时间点显然也没有客户会再光顾了。

    漫步在无人的街道上,他抬头望向黑夜,几颗极小的星星散落在天上,星光被黑暗的夜空吞噬了光芒,眯缝着眼才能够看清,他对着夜空自言自语地说道:“你知道吗,刚认识你的时候,对我来说你就像是颗星星一样遥不可及,可当我发现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严爵,我现在重新喜欢上了别人,但是我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如果换作是你会怎么做?”罗乐晔遥望着天上的星星,回想起了那天和严爵往事。

    “严爵,你母亲找你。”劳动委员拿着废报纸站在教室门口叫道。

    严爵正给罗乐晔听一张歌手新出的专辑,听到门口有人在叫喊,便拿下耳机说:“你先听,我马上回来。”

    “嗯。”罗乐晔低头继续翻着iod touch。

    严爵快步走到教室门外,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留着齐肩短发的中年女子挎着包提着一个袋子靠在教室外的窗台边站着等他,他兴奋地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她亲昵地说道:“妈妈,你怎么有时间来学校看我了,想我了吗?”

    “当然想你了,我前阵子出差去国外给你买了件东西,眼看你生日快到了,来,看看我给买了什么。”严爵的妈妈打开手里的袋子拿出一双乔丹球鞋递给了他。

    “这是限量版的梦幻球鞋啊!谢谢老妈!”说完严爵不顾周围同学的视线当着大伙儿的面朝他妈脸上亲了一口,把他妈给乐得,眯着眼笑着说道:“行了行了,这么大孩子了,拿着,鞋子还是要穿过才知道是否合适,你待会儿试试看,尺码应该正好。”

    “你怎么不在生日当天送我,我生日还有一周时间才到呢。”严爵有些撒娇地问。

    “下周我要和你苏叔叔回他老家去办点事,所以就提前给你了。”母亲轻声解释道,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她多么希望能够在生日当天送给自己的儿子,陪他过个生日。

    “这样啊,没事,妈妈,谢谢你特地送来给我,我等会儿进去就试试看。”严爵的懂事让母亲的心里有了一丝宽慰,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现孩子比上回见到时又长高了一些,“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这鞋子不知道会不会小了,我是按之前的尺码买的。”

    “不会小,这是美版尺码,会大一点的。”严爵安慰着自己的母亲,对他来说母亲送他任何礼物他都是喜欢的。

    “如果不能穿要告诉我,下次我再买大点的给你。”母亲眼里透着一丝对儿子的愧疚。

    “嗯,那我先进去了,妈妈。”

    “好,我看着你进去。”母亲不舍地看着严爵走进了教室。

    放学的时候,严爵嘴里哼着歌一路走着,罗乐晔看他今天的心情极好,好奇地问道:“你妈妈送你什么了?”

    “乔丹限量版球鞋。”严爵微笑着回答,这笑容比平时的更加灿烂。

    “你妈妈为什么特地送来学校,不等你回家试穿?”罗乐晔觉得很奇怪,很少有家长来送鞋子的,又不是孩子鞋子坏了,为什么要特地送来?

    “因为我和我妈不住在一起,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严爵平淡地解释道。

    “啊,对不起。”罗乐晔听到后有些吃惊,他不知道严爵是单亲家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事,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他们俩是和平分手,那时候我还没上小学,他们结婚后还是觉得性格和生活习惯等方面都不太合适,在我三岁多的时候就分开了,之后他们都各自组建了现在的家庭,我爸和现在的阿姨结了婚生了个女儿,我妈再嫁后没再生孩子,不过两个人现在都过得挺好的。”

    罗乐晔听着严爵用平常的口气诉说着自己的事情,完全看不出伤心的样子,心里很佩服他,幼年家庭的变故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如果不是听他本人今天说这些话,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那么说来,你有个亲妹妹咯?”罗乐晔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个妹妹,于是好奇地接着问道。

    “是啊,她比我小六岁,现在读小学,我妹妹很可爱的,下次要不带你去接她放学吧。”严爵有些兴奋地说道。

    罗乐晔歪着头看着他,然后半开玩笑地问:“那万一她喜欢上我怎么办?不怕你妹妹被我拐跑了吗?”

    “什么?哈哈哈哈哈,她敢,那我可不能让你们俩相见了,我会吃醋的。”说完严爵朝罗乐晔挑了挑眉。

    罗乐晔的脸刷得红了起来,岔开话题说道:“你和你妈妈平时不常见面吧?所以她才把鞋子送到学校给你?”

    “我妈工作挺忙的,平时要出差,这双鞋是她这次去国外出差买回来的,作为我的生日礼物。”

    “你生日?什么时候?”

    “下周,我请你吃蛋糕。”

    “几号?”

    “26号”

    罗乐晔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日子,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记便是一生。

    周一一早,顾鸿哲本想先直接去银行找罗乐晔,但是前一天晚上,许枫和他说今天早上公司会来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洽谈业务,叫他务必早上来公司一趟,于是顾鸿哲把时间改到了傍晚下班去银行门口堵人。

    一清早他先去了医院拆线,天生爱臭美的他对着车里的反光镜看了一遍又一遍,就差把镜子看穿不可;拆线后,他的眉毛尾部上方有一小条疤,但是疤痕很淡,只要头发稍稍遮掩就完全看不到了,医生说时间久了疤痕会越来越淡。顾鸿哲看着这张英俊的脸上多了条“小蚯蚓”,后悔昨天没有去找tony老师。

    休息调整了一周后,罗乐晔今天回到银行上班,他刚进银行没多久就发现同事们用异样的眼神偷看他,背后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他觉得很诡异,于是趁旁边没什么人的时候,拉着小蔡询问道:“小蔡,我休息的这一周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我觉得她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师傅,我和您说个事。”小蔡有些胆怯地看了眼罗乐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