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还是老的辣,刘诗韵瞪了柳司薇一眼,自己说了下去,“到底是影响墨染的闺誉,清儿你不在乎,姑娘家可不能不在乎。”

    “若是因为我她闺誉有损,那她应当嫁我才是,许婚他人又是何意?”他可巴不得娶了,奈何她不愿意。

    “胡闹!”蔺国维终于开了口,在自己嫡子说要娶他的一枚棋子的时候,他眯着眼打量着墨染,有些段,他小看了。

    “爹,孩儿驽钝,当真想不通其中道理。”想把她嫁出去,也要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墨染,你也说句话。”蔺国维狠戾的眼神在提醒她的身份。

    “我与蔺公子二人一向严守礼法,绝无僭越,岂有因外人闲话就胡乱婚配的道理。况且,婚姻大事,墨染上还有叔父叔母,也得交由他们定夺。”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手也牵了,咬死不认,能奈她何。

    “我们蔺家素来行事端正,断不可因长舌妇人搬弄是非,便自缚手脚。”说到长舌妇人几个字时蔺孤清看了眼柳司薇又看了眼刘诗韵。

    康乔缓缓开口,“人言可畏,清儿你身为蔺家的嫡子,该更注意些。”

    这话说得蔺孤清有些想笑,若要说人言可畏,有什么比这蔺府的三姨娘和他爹的风流韵事更招人闲话的。

    蔺孤清迎上生母康乔的目光:“若真是损了墨小姐闺誉,我定十里红妆,娶她过门,断不让蔺家遭人口舌,有损家风。”

    除了蔺孤清倒是没人在意墨染肯不肯嫁,毕竟以她的身份这等高攀的事情该是偷着乐了。都想着蔺孤清谦谦君子,恪守礼法,墨染狐媚惑主,暗度陈仓。蔺孤清这是老实人吃亏,哪有十里红妆娶个孤女的道理,收在身边做个妾都了不得了,现在把话挑开了,倒是弄得只能娶了似的。

    千算万算算不出,饭桌上蔺孤清是真心想娶墨染,还特别想。

    话毕,桌上气氛降至冰点。

    蔺行舟阴阳怪气来了一句:“不知道的人怕还以为三弟多喜欢墨小姐,在求亲呢。”

    “墨小姐同意的话,乐意之至。”嘴上叫得疏离,说着的却是亲密的事。

    康乔见他油盐不进,已有愠怒,“莫要唐突了。”

    前几个月刚退掉沈家的婚事,说什么也要退婚,都拿出断绝关系来要挟他们二老,他们拉着脸子去退了婚,得罪了人,现在他倒变本加厉,要娶个低贱女子,这是将蔺家的面子往哪搁!

    “是清儿失了礼数。”蔺孤清说着这话,一脸不屑,口头认错罢了。

    “墨染受蔺家恩惠太多,自知配不上蔺公子,绝无肖想。”刚说完桌子底下就被人轻踢了下足尖。

    她可是从大局着想,她没有蔺孤清那么硬的背景,可不想一下拉满一屋子人的仇恨,她又不是t,她就想当个奶,偶尔帮蔺孤清回下血。

    饭桌上一时无话,诸人都默契地开始吃着饭菜,仿佛之前的一切未曾发生。

    守完岁,墨染与蔺孤清回屋的路有一小段是同路的,便聊了几句。

    “嗯?绝无肖想?”还在说着之前饭桌上听到的话。

    “权宜之计!我对你那是觊觎已久!”

    一连几天她都觉得自己在蔺孤清面前落了下乘,他对肢体接触真的毫不克制,甚至还可以说非常喜欢,本来是她撩得他耳尖红透,现在脸红的都是她了,她只能打个嘴炮假装大家五五开,毕竟蔺孤清讲话上面还是正经又古板。

    蔺孤清轻叹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招谁。”

    “蔺公子,被人招什么感觉呀?”又是笑得肆意,月光洒在她脸上,笑起来的酒窝格外娇俏。

    “也不坏……”被她整天这么说,蔺孤清觉得自己面皮都厚了。

    “别上手!于理不合!”拍掉他顺势准备搭过来的手,小跑几步回头喊了句,“我们应该避嫌,我先回屋了!”

    撩完就跑!

    第二日学堂下堂后,墨染急急跑上了后山,躲在了一颗大树的背后。

    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样,要从白天的马车上面说起。

    “有点事同你说,沈莲白找我了。”

    “哦?”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强装镇定。

    “她约我今天在修文馆后山见。”看墨染神色慌乱,他接着道,“本来昨天想同你说的,你先跑了。”

    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个!

    “她……她应当、是有要事找你。”磕巴死了,她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你不想我见她,我便不见。”

    “我……我有什么好、好不想的。”也不是这句。

    “你不介意我便去见见。”

    “不介意的,有什么好介意的。”干笑两声,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嗯,她一点都不介意,不就是他以前喜欢过的人,不就是女主,她一点都不care!

    所以,为什么她要蹲在修文馆后山的树后。

    墨染晃一晃你的脑子吧,你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装什么洒脱大度人设,就是个小心眼,还没自信。

    好讨厌这样子的自己,像做贼似的。

    藏在树后还怪冷的,后山无人扫雪,她要藏好自己就得挨着那些被白雪覆盖的植被,又是在室外,偶尔山风吹拂,脸都给冻冰了。

    等了一会子,才望到沈莲白与蔺孤清。男的丰神俊逸,女的仙姿玉貌,两个人光是站在一起,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沈莲白先开了口:“孤清哥,你退婚的理由是墨染吗?”

    本来蔺孤清退婚她没有觉得是件多大的事情,他突然的改变,她也未去深究,饶是青梅竹马,两家决裂后她得顾及父母的感受,便也少了往来。她想,以后事情淡了,两人感情还是在的,做不得夫妻,也还是朋友。

    蔺孤清从前对她很好,比他对其他人的好还要好上一点,她以为那是两人定亲的缘故。后来他对她不好了,但是对所有人也都不好了,大家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