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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么?”满江雪说。

    “好看!”尹秋很开心,“虽然我还不认得这些是什么字,但我觉得好看的。”

    “方才教你临摹的,都是紫音心经的内容。”满江雪研着墨,容颜在微微跳动的烛光中显得很柔和。

    尹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轻轻笑了起来:“可你先前不是说,这心法只有大弟子才能修习吗?怎么能拿给我看呢?”

    闻言,满江雪无声地翘起了嘴角,言语中含了点揶揄:“左右你也看不懂,无妨。”

    尹秋眨了眨眼,十分认真地看着满江雪的笑颜。

    深发雪肤,容貌清隽,她的侧脸瞧来轮廓清晰,整个人仿佛浸润在月光中,无暇而又美好。

    尹秋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又像是在观览一片绝佳的美景,她觉得满江雪实在是太美了,尹秋以前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美的人,更不提满江雪离她如此近,还这么亲密地抱着她。

    就像天上的月亮那么漂亮,但能拥有月亮的人却一个都没有,满江雪和月亮一样好看,可她现在却算是被尹秋拥有着的,尹秋有些庆幸地想,她比那些倾慕月亮,却无法触及月亮的人要幸福多了。

    没有人来打扰,也没有人来争抢,满江雪在这里,她也在这里,这个小小的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

    就算她去了那个云华宫,就要一个人住在什么弟子房,不能再和满江雪天天住一起了,可当下的这点温存时光,已经很令尹秋感到满足了。

    “傻笑什么?”满江雪忽然目光一转,朝尹秋看了过来。

    “没、没有……”尹秋忙别过脸,莫名地不敢看她。

    “这本册子暂时交给你保管,”满江雪说,“别弄丢了。”

    尹秋受宠若惊,却是犹豫:“这么宝贵的东西……不太好罢?”

    满江雪顿了一下,搁了笔看着她,轻声说:“没什么不好,这是你娘当年在宫里抄写的。”

    尹秋顿时愣住:“这……是娘亲的笔迹?”

    满江雪点了点头:“师姐的字是同辈弟子中写得最好的,你要向她看齐,日后入了云华宫,进了学堂,也要好好儿用功,知道么?”

    万万没想到这本心法竟然是娘亲亲笔所写,尹秋出生以来头一回接触到了关于娘亲的物什,一时心海澎湃,内心复杂。

    毕竟时间有限,眼下也还算不得正式识字,尹秋依葫芦画瓢地写了一会儿,满江雪便将她抱回床上,洗漱一番后脱了衣躺在了尹秋身边。

    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尹秋十分安心,枕着满江雪的手臂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渐亮,驿站内的弟子们按时起床练剑,满江雪只是浅眠,并未睡熟,听见楼下传来的人语声,便将怀里的尹秋轻轻放到一边,穿好衣物行出了门去。

    驿站内设有专门的练武场,不算大,但也够弟子们活动了,满江雪看了一会儿他们练剑的情况,适当指点了几句,回到厅堂的路上,碰见了昨晚捡到尹秋衣裳的那名弟子。

    “师叔早。”那弟子首先问安道。

    一瞬回想起昨夜尹秋的种种不寻常表现,满江雪抬眸瞧了瞧不远处的汤房,问道:“昨天都有什么人用过汤房?”

    那弟子想了一阵,说:“这阵子天冷,洗澡的人不算太多,昨日么……我只瞧见季师姐带回来的小师弟去过,旁的人就不知道了。”

    满江雪对她这话毫不意外,又问:“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那弟子回想片刻:“吃过晚饭之后。”

    满江雪“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待会儿再请个大夫给他瞧瞧,问清楚这两日能否上路,尽快回来向我禀报。”

    那弟子领了命,很快便退了下去。

    今日雪停,风也不大,连日里密集的云层疏散开来,泄露出几缕难得的浅金光带,投在院中的皑皑积雪上,反射出微微闪烁的星光。

    林木披雪衣,屋檐挂玉钩,假山水池都已被冻结,满覆寒霜,只有一处水池破了薄冰,露出荡着涟漪的清澈池水。

    满江雪看着那破冰处,微微皱起了眉。

    “师叔在看什么?”有人在身后问道。

    满江雪回头看去,便见陆怀薇正朝她走来,旁边还跟着季晚疏。

    这两人手中的剑都未入鞘,且气息也都有些紊乱,看样子是刚一起切磋了剑术,满江雪收回视线,说:“我在看这池子,有缠斗的痕迹。”

    “缠斗?”陆怀薇立即投去目光,打量着说,“看雪上的脚印,应该是两个人。”

    “这两人都从汤房过来,”季晚疏接着说,“且都不会功夫,但一个占了上风,另一个没有还手之力。”

    “占上风的把另一人推进了池子里,”陆怀薇面露诧异,“这……”

    此情此景,此等分析,三人都心如明镜。

    先不说这驿站还有几个不会功夫的人,仅观那脚印的大小,就不难猜出这两人是谁。

    第11章

    季晚疏冷哼一声,当即就要飞上二楼抓人:“不知好歹的东西,看我非收拾他一顿不可!”

    陆怀薇赶紧拦住她,劝诫:“师姐别急!你这样火冒三丈地跑去跟人问罪,只会让他觉得是小师妹偷偷告状,从而更加仇视小师妹!”

    季晚疏倒不是替尹秋打抱不平,只是看不惯孟璟这般作为,怒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云华一向规矩森明,他这还未入门,便已是个暗地里使阴招的性子,这种人有何资格入我云华?依我看,不如趁早把他扫地出门,省得留个隐患。”

    陆怀薇叹口气:“说到底,都是紫薇教作的孽……可他毕竟还小,是非不分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加以引导,耐心教养,假以时日该是会学好的。何况他父母既然将他托付给了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再说人都已经带回来了,又怎么能轻易赶出去?要是在外头传开了,都得说我们云华宫的不是,连个娃娃也容不下。”

    季晚疏性情火爆,直来直去,自然不如陆怀薇考虑周到,但又觉她不无道理,便冷道:“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会讲道理,那干脆由你来带他去,我是懒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