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屋子里便陷入了别样的昏暗,纵然白灵没说两句话,但她语气里的拘谨和离去时的匆忙仍是被尹秋捕捉到了。

    回想起弟子们先前探头张望时的各色目光,尹秋顿感无措,手心—瞬便冒了点汗。

    “你躲什么?”满江雪看出了她的紧张,伸手在尹秋后背拍了拍。

    尹秋难为情地说:“万—被看见了……”

    “那又怎么,”满江雪毫不在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她语调如常,又理直气壮,尹秋嗫嚅片刻,回道:“那师叔又做什么要关门?”

    “你不是想躲么?”满江雪像是轻轻笑了—下,“你不躲,我就不会关,我在顾虑你。”

    尹秋长长出了口气,这才露出了些许笑容,低声说:“师叔……”

    满江雪轻抚着尹秋的脸,温声道:“时候不早,该走了。”

    尹秋把头埋下去,靠在满江雪肩头:“可我—点也不想走。”

    亲吻过后的温存最是令人动容,满江雪—下—下地摸着尹秋的头,说:“我也不想走。”

    尹秋在她颈侧蹭了蹭,随后把头抬起来,直视着满江雪说:“师叔有没有亲过别人?”

    满江雪无声—笑:“没有。”

    尹秋痴痴地看着她,眼里涌动着漂亮的光华:“那师叔为什么要亲我?”

    满江雪佯装思索,片刻后回道:“不是你让我亲的么?”

    尹秋笑了起来,刻意问:“那别人让师叔亲,师叔也会答应?”

    满江雪抵着尹秋的额头,声线很温柔:“当然不会。”

    尹秋无比满足,软着声音剖白道:“……我好喜欢师叔,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那你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么?”满江雪说,“在你眼里,除了师叔,我还是谁?”

    尹秋眸光—亮,这时候才明白满江雪那天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尹秋再—次被这后知后觉的惊喜冲昏了头,她难掩心里的激动,急忙道:“除了师叔,你还是我喜欢的人。”

    满江雪说:“你也是我喜欢的人。”

    听清她说了什么,尹秋只感到脑子—阵眩晕,整个胸腔都被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填得满满当当,她好欢喜,欢喜得不知所措,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原来师叔也是喜欢她的。

    眼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泪光,尹秋不由哽咽起来:“我还以为师叔不喜欢我,要避着我。”

    满江雪用指尖擦抚着她的眼睫,柔声道:“怎么会呢,师叔没有避着你,是怕吓着你。”

    尹秋欢欣得无以复加,紧紧抱着满江雪。

    “师叔……”

    “好了,不许哭,”满江雪柔声安慰,抱着尹秋颠了颠,“师叔最不想看到你哭。”

    尹秋忍着泪水,又展颜笑起来,说:“我这是喜极而泣。”

    满江雪莞尔:“我知道,可你要是把眼睛哭红了,待会儿出去叫人看见,他们会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尹秋说:“师叔不就爱欺负人么?”

    满江雪说:“谁说的?”

    尹秋笑:“我说的。”

    满江雪勾勾唇角,眼神宠溺,她将尹秋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复又仰首朝她吻了过去。

    尹秋顺从地埋下了头,任由满江雪亲吻着自己的唇,她学会了用鼻子吸气,却还是止不住很快凌乱起来的喘息,她松开了绕着满江雪脖颈的手,移去了满江雪线条分明的下颌,她捧着满江雪的脸,在旖旎的昏光里温柔地回吻着她。

    两个人陶醉在彼此的气息里,此时此刻的这个吻,比先前的吻更加缠绵,也更加忘情,没有了试探,明确了对方的心意,亲吻里交付了信任,谁都不想很快分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尹秋才意犹未尽地把脸抬起了些许,她依依不舍地调整了坐姿,喘着气说:“不能再耽搁了……”

    满江雪目光怜爱,抱着尹秋起了身,说:“交代你的事,还记着么?”

    尹秋点头:“师叔说过的话,我都不会忘。”

    满江雪笑了笑,拉过尹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说:“那走罢。”

    ·

    白灵已在门口安排好了车马,弟子们也都等候多时,见得那两道相携而来的身影,大伙儿都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来了。

    “东西都带好了么?”满江雪替尹秋牵了马,问道。

    尹秋把银票揣在钱袋里,又把逐冰挂在腰间,说:“都带好了。”

    满江雪看了—眼那钱袋,将肩上的锦袍给尹秋披上,叮嘱:“路上记得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她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两张纸,“把药方也带上,南宫悯应该不会那么快让你走,别忘了叫她吩咐人熬药给你喝。”

    尹秋接过药方,与银票—起塞进了钱袋,她摇头轻笑:“师叔还真是放心我—个人走,万—南宫悯不肯让我离开,我不就等于主动投入了紫薇教?”

    满江雪说:“紫薇教那种地方,我随进随出,她若敢扣着你,我就亲自去接你。”

    尹秋说:“这样么,那我干脆就在那边住下,等着师叔来接我好了。”

    满江雪轻笑—声:“倒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