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婚夫公开刊登退婚书在我们港城日报,让她成了整个港城的笑话。”

    “你保护证人不公开她名字有什么用,华必武的哥哥华必文早就记住她了。华必文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码头大佬,过江龙,他案底多厚你比我更清楚。你们警备司不公开她的功劳,非但没有起到保护她的作用,反而让她声名狼藉被港城民众瞧不起,更被一个不择手段的狠人记恨。李sir,你们警备司有规定,我能理解,但是没有必要非得踩着人家一个大小姐的名声破案吧?”

    李沉意听见这个少年的话,脸上一沉,下意识就把桌子往前头推。

    “你可以离开了。我不会接受你们港城日报的采访,你死了这条心。还有,原小姐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的拳头一瞬间攥紧然后飞快松开,然后李沉意说道。

    “她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男子。原小姐侠肝义胆……她未婚夫配不上她。”

    对面的少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直的李警官。

    这少年自然是拿了自家港城日报的记者证跑来警备司的顾铮行。

    他早上同原温初在法华学院门口告别,然后回去补了一个觉,就去搞了一个采访许可证来找李沉意。

    这位李警官。

    倒是果真一表人才,身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让这个叛逆少年闻见就来气。

    他来找李警官。

    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他昨天借原温初外套的事情,他是正儿八经想采访对方。

    但是他又觉得对方借原温初破案做得不厚道,这样等于让原大小姐得罪死了华必文。

    所以才话语之间夹枪带棒,归结到根源,就是他瞧不上眼前这位李警官。

    “更好的男子……”

    “这话说得好听。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更好的男子。何家已经是港城豪富,传承了三代的大家族了,何礼峰又是独子,家业都是他继承,港城比他家条件更好的可不多。”

    “不过,我倒是当真知道一个更好的人。”

    顾铮行抓着那只钢笔慢慢转动,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牙齿,这个少年,意气十足。

    “比何礼峰强出一万倍不止,甩他二十个港口十八条湾仔街。”

    他伸出手正打算指向他自己,却听见门口响起了一道女声。

    “哦?”

    “要是真有这样的人,我倒想认识,可惜我迄今为止,暂时还没遇到。”

    “不过李警官说得对,何礼峰配不上我。”

    站在门口的原大小姐,却没急着往里头进,不紧不慢地敲了三声门。

    李沉意听见这声音,有一种说曹操曹操便到的感觉,他说了声请进,原温初才踏步走进来。

    顾铮行的表情先是惊喜。

    等到顾铮行看见原温初背后跟着的陈实,脸色一下子有些垮下来。原温初看也不看顾铮行一眼,反而对着李沉意说道。

    “我来给李警官还衣服。还没有多谢李警官昨日肯借外套给我。”

    顾铮行哼了一声。

    “他的外套也没有什么稀罕。”

    原温初跟没听见他开口说话一样,完完全全把这位任性的顾家小少爷当成空气,她走到桌子前,把皮夹克外套放在桌子上,对面的李沉意眼底却闪烁过一丝自责,然后李沉意低声开口道。

    “ 警备司让原小姐你作证,没有考虑过原小姐你的立场——是我们的疏漏。而我个人欠了原小姐一个人情,原小姐若是有事,尽管开口。”

    原温初听见他这样说,她却甚至没有客气推脱半句,只是直视对方略带歉意的双眸,然后笑了笑说道。

    “李警官这样说,我还当真有一件事情,需要李警官你帮忙。”

    李沉意看着她没半点犹豫。

    “原小姐请说。”

    他看向顾铮行,一般知趣一些的人,眼下便应当主动离开,但是顾铮行显然决不能够算在知趣的人行列,他如同定海神针一样站在对面一动不动,一点主动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原温初好像也不在意。

    她直接说道。

    “我身旁的人叫陈实,是马场的伙计。他得罪了马场,我打算让他到我身边做事,但是眼下他缺个暂住的地方,我想李警官帮忙,给他找个地方住。条件如何倒是没所谓,重要的是安全些,免得他被马场的那些打手捉回去。”

    “也不用太久,几日便好。几日之后,我自然能让马场那边不再找他麻烦。”

    女孩将这份人情用得很坦然。并不唯唯诺诺,要李沉意办的事情,她三言两语讲明白。

    李沉意看着她清丽脸庞,迟疑一瞬,问她。

    “他得罪马场……是怎么一个得罪法?”

    原温初笑了。她这一笑,一旁的一道眸光便更加灼热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她不看他,但是从原温初走进来开始——顾铮行的眼眸就没有从原温初的脸庞上挪移开,眼下是更加专注滚烫,原温初顶着他这样的视线还能做到波澜不惊。

    “他出于同情,喂饱一匹饿了许久的可怜老马而已。”

    “马场要他的命,所以我才来找李警官,希望李警官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几日。”

    李警官不懂跑马地里头的弯弯绕同下头的那些潜规则,一时之间有些错愕,而顾铮行却发出了轻笑,这少年一听就懂,但是他也没有拆原温初的台,只是在一旁说道。

    “这事找警备司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