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殷惜默默低下头,他说道。

    “我听见了。”

    “我高攀不起原家大小姐。她也不需要我高攀,她现在很自得其乐,而且她旁边不是有其他人帮他么?”

    殷则虚哦了一声。

    “你说今天接她的那辆车?那么破……”

    “欸?阿惜,你去哪里?”

    回答他的是,是殷惜消失在冷风之中的声音,同他穿着黑色风衣飒酷的背影。

    “我出去转转。”

    ……

    从殷家大宅向外走,再走过三条巷子,停了一辆很不引人注意的黑色小车。这辆车很低调,款式也是港城之中眼下有车的富贵人家买的最多的那一种,行驶在路上绝不会被人过多关注。

    殷惜拉开车门坐进去,里头已经有人在等他。

    穿着黑衣皮衣的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要不要出手对付顾家?”

    殷惜停顿了三秒钟。

    “为什么要对付顾家?”

    这个青年有些诧异。

    “顾家那个小少爷年少轻狂不自量力……”

    他还藏了后半句,想挖自家爷儿的墙角,但是他这半句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然后他听见身后的青年低沉地说道。

    “他今年才十八岁,这样不是很正常么?”

    顾铮行的表现,很符合他的年纪。

    他就该是这样的人。

    虽然他至今还未离开港城有些令人诧异,不过考虑到他如今疯狂追着原温初跑的行为,倒也可以理解。

    追女追上头,才留了下来。

    他慢慢地闭着眼睛。车窗有一条缝,深夜的冷风吹拂他的面颊。

    殷惜的脑海之中,浮现的是今日原温初从法华学院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她走向那辆破旧不堪的货车的身影。

    他平静地想着这一幕,然后他喃喃自语。

    “总比一潭死水有趣些。”

    前头的那个青年却挠了挠头。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殷家这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爷你还要留在殷家,做他们的管家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有这种通天本事的爷,为何要隐身在殷家,做个被人呼喝的管家,可能他语气是有点夸张,毕竟殷家眼下已经对爷态度极好,颇为客气。

    但是这样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这位爷的本事……十个殷家也不够瞧。

    他不明白他在拖延什么,或者,在等什么时机。

    殷惜的声音很低沉。

    “还没有到时候。”

    他转过脸,然后说道。

    “董盛联上位了是不是。”

    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吃惊。

    “詹木雄呢?”

    前头那个青年拉了拉自己的皮衣。

    “当然不甘心啦,失去了油水丰厚的职位,明升暗贬,他迟早有一日要卷土重来。不过眼下不用担心,他自己犯了错喽,迟早要沉寂几个月。”

    “他最不该的就是纵容家人把花花肠子动到那个金太太身上。”

    “金太太的丈夫,那个洋人是能跟港督家里头搭话的,他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不过主要也是爷你设的局高明,才能让他这种小心谨慎的老道人物都马失前蹄,一脚栽倒在坑里头,没个几年爬不出来。”

    这个青年点了一支烟。

    “爷?”

    他对殷惜是心服口服的服气,瞥了殷惜一眼,语气都是客客气气,是真把殷惜当成头儿看,对他马首是瞻。

    而殷惜则是低下头,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