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欠找谁。”

    “这姑娘已经同蔡东没有半点干系。我就是她请的律师,已经替她出了公开声明,明日就登报,今日带顾氏的记者来做个见证。”

    对面的蔡家大伯连带着那些打手都一时之间愣住,原温初抓着敲碎了后半段的空玻璃瓶子,她说道。

    “谁再进一步,不要怪我不客气。我这是合法合理的自卫,警备司来了,我也是同样的说法。防卫杀人可不犯法的。”

    这姑娘穿着旗袍生得绝美,眼眸笑眯眯的,说出的话语却喊打喊杀,顾铮行本来就打算出手的,听见原温初的话,却一时之间不动,他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眼中神采连连,他从没见过她这样,感觉心脏极快,视线离不开她。

    对面的人咬着唇,声音不自觉地透出一丝慌乱来。原温初先声夺人,口中说得都是他听不懂的词儿,但是却又给他一种……一种很厉害的感觉。什么律师,那不是洋人才有的玩意儿么?什么记者,哪里来的记者?

    顾铮行在口袋里头掏了半天,果真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作证。

    他之前随手从自家报社拿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用得着。

    少年神采飞扬,女子美得恣意,对面的男人艰难地吞咽了两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是……怎么能断绝干系,蔡东是她亲哥哥……总不能……亲眼看着蔡东……看着蔡东去死吧?”

    原温初却抬起下巴,她的声线斩钉截铁。

    “为何不能?”

    “就是要看着他去死。”

    “等他死了,给他烧纸。”

    她拍了两下手,说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心惊肉跳。

    “不知道你们是哪一拨来追债的,不过可得抢个先机,那个叫蔡东的家伙,可是欠了不少地方的债——今日在顾氏,已有人找他收了利息,他现在八成躺在哪个黑心诊所里头哀嚎,你们若是不动作快些找到他,他血怕是都流干了,被人套麻袋沉海,轮不到你们杀。”

    她一字一句都说得认真,一点儿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这群追债的人盯着她,似是盘算什么——顾铮行却站直身体,少年的身形,矫健英挺,像是一只猎豹,盯着人的时候,自然而然有几分护犊子的凶光。

    他就一个人。

    但是他说。

    “你们想好。谁今日敢进这屋子一步,顾家同你们没完。”

    那些人如同潮水一般退却,原温初的酒瓶就抵在蔡东那伯伯的心头,他心中狂跳,擦了一把汗,而原温初看向他,似是看透一切。

    “我说话算话。以后这个叫做蔡斐斐的姑娘同你们家没关系了,明日等着看报纸吧,登断绝亲戚关系的断亲书——你们自家人欠的债自家还,你做大伯的,身先士卒,我朋友的种植园里头还缺了几个苦力,我介绍你过去干活——让你日日夜夜给你侄子还债如何?”

    对方吓得一个哆嗦,一溜烟跑走了。

    身后的小姑娘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出来。

    眼前的女子,是她见过最美貌的女子,也是她见过最凶悍的女子。

    她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声音却极弱,即便如此,也听得出黄鹂一般的好嗓子,她低声说道。

    “谢……谢谢。”

    “这等大恩大德,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原温初则是看了她一眼。

    “记得考试,好好上学。我真不骗你,别觉得我凶,我真是个女讲师。”

    ……

    弹幕久违的刷满了屏,原大小姐她太凶残,凶残到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就像是大夏天吃西瓜喝可乐,怎一个爽字了得。

    谭青青飞快发弹幕。

    “销魂骨,拢魂香,霸王花,都是她。”

    “我真的可以!”

    “请原大小姐正面来!”

    下头一群鬼哭狼嚎的弹幕,原温初从这破旧的屋子里头走出去,原温初跟着顾铮行向外走,顾铮行闷声说道。

    “你说你今日见到我哥了,还看到我哥砍了这个小姑娘那个赌棍大哥手指头——你怎么想?”

    原温初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尾音略微上扬。

    “什么怎么想?”

    顾铮行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手段没我大哥凌厉,可是我也会进步的,而且我大哥是我大哥,我是我,我跟他真的不一样——但是我也一样优秀一样好。我只是比他小五岁……”

    原温初这才明白过来这少年的意思。他是怕他的大哥让自己心动?

    可她只得一个顾铮行。旁人凶不凶与她何关。

    这世上凶神恶煞的人多得去,她自己难道还会因此而心动不成?这少年着实杞人忧天,她笑眯眯地向前走,顾铮行慢慢地说道。

    “我大哥手段在我之上,我知道。”

    “我们是兄弟。他说不定同我喜欢的姑娘……差不多呢。”

    他忧心的就是这个。

    原温初站定身体,踮起脚尖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