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惜的呼吸为之急促了一下,然后他苦笑着说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温初眼瞳仍然是一片淡漠,她扭过头,墙壁上头挂了地图,她凝望着象征港城的那个小点,同北面的广袤天地,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过几日,我可能要北上一趟,去沪城。”

    她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殷惜的表情都为之一变,他向前一步,情绪有些激动,想要攥住原温初的手腕,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是声音却无法再保持那么平静。

    “北上去沪城?可是北面那般乱糟糟,你去沪城……我也有生意在那边,我让人送你去,这样安全点,我心里头也好放心。”

    原温初却摇头,殷惜的确是担忧在意,但是她的反应却极为平静,她开口说道。

    “不需要你送我去,我自己自然有渠道过去。正因为北面乱,所以我才要走。”

    涉及到她的安全,殷惜没有办法熟视无睹,其他时候,他可以随着原温初的性子来,但是眼下他却做不到当做一切无事发生,就让她这么莽撞离开港城,他低声说道。

    “乖一些,你别去。”

    他的声音沙哑隐忍,情绪被他自己深深埋在他自己的心里头,殷惜自己都觉得自己极其能够忍耐,可是面对眼前的原大小姐,他怎么做怎么错,只能选择忍耐。

    不是他殷惜想要忍,是他无可奈何,在她面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何尝不羡慕旁人亲近她?他何尝不想要像是两年前那个顾铮行那般,直接往她身旁蹭,靠近她接近她,可是他做不到。他咬了咬唇,然后说道。

    “我劝说不了你,终归有人能劝你。”

    “原温初,你莫要任性。”

    原大小姐人好似一朵俏丽玫瑰,她扭过头,眼底是星星点点笑意绽放开来,她哪怕是玫瑰,都是尘世之间最为娇艳欲滴的那一朵,然后原温初开口说道。

    “我决定的事情,谁也变更不了。殷惜,你更不可能改变我的主意,所以,不要白费心机了。”

    她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头是烟波浩渺,殷惜同她之间隔了两三米,他声音低沉急迫。

    “你别去——内地对于你而言不是什么福地……”

    原温初骤然之间眉眼凝住,她盯着殷惜的脸庞,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不是福地是什么意思。我倒是很好奇,殷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从两年前,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事瞒住我。如今我愈发肯定,对不对?”

    殷惜同样看着她的脸,只是他自己的神色淡漠了许多,像是天色转阴,天边那一缕渺淡的烟雾,烟云凝住,这个港城眼下名声最大的商界大亨,被认为凶恶无穷的大商人,在她面前却表现出几分无措,他抿唇,那唇瓣凉薄,哪怕是这样看过去,也能让人觉得,并没有什么温度可言。

    然后原温初听见殷惜反问。

    “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从你那一日,去殷家赴宴,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你是不是也同样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

    屏幕前头的观众们忍不住开始搓手了。

    这两个人对峙得好哇!这个局面,是不是等同于快要互相掀开底牌了?

    原大小姐是重生的,大家都知道。

    殷惜是重生的,观众们也知道。

    不过眼下看着这个情况,是不是原大小姐打算跟殷惜掀开底牌,彼此都戳破对方重生的事实了?

    双重生者对峙,互相掀开底牌。

    剧情有必要发展得这么快这么刺激的么。早就知道时间线过了两年,原大小姐重回港城,必定还有精彩篇章在后头等着,不过双重生对打,还是让人有点小兴奋的。

    “快说啊……啊啊啊要不是被屏蔽,我们早八百年就戳穿这个事实了——原大小姐快上,别给他留脸面!”

    “我想看他们对上前世的口供,这两个人前世肯定很有精彩的故事,快快快,掀开底牌吵起来,我想要知道殷惜前世到底跟原大小姐发生过什么,进展到了哪一步,我小板凳都搬好了,专心等着呢!”

    “就是!快,咱们快人快语,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什么话乘着今天就说明白了吧,爱恨纠缠别整的那么麻烦了,麻溜的,我看完还要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呢!”

    原温初默不作声地抿唇。

    她早猜到了。

    而殷惜则是看着她的脸颊,这张年轻绝美的脸庞,让人沉迷也让人恍惚不已。他两世为人,却从来都栽到她一个人身上。

    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因为这个港城,原温初从来独一无二,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原温初了。

    前一世——他不是也没有等到么。

    他低下头,黑发黑眸的殷惜,低声说道。

    “那一日,我没想到你会来。”

    他指的是,殷家那一日的宴会。他这一世见到原温初的第一眼,她去赴宴——穿着洋装同披肩,骄傲无比的原家大小姐,他看见她的那一眼,心里头几多诧异几多沉迷,更多是倒吸一口冷气,他想,原来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

    他得看着她,一世太平。

    殷惜既然开了这个头,再往下说下去,似乎也就顺利了许多。他原本以为有些话,会极其难以说出口,但是原来,这些话也没有他所想的那般艰难,他本就是冷静到了极致的人,真正打算坦白,反而比他所想的,更加容易些。

    “原温初,我见到你的时候,我想,你大概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护好你。”

    “有些不必要让你承受的痛苦……你便大可以不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