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庞飞虎和程二牛那淳厚的眼神,不由感激地再次抱拳道:“多谢庞班头,多谢二牛兄弟。”

    同时心中也是备受鼓舞,对啊,我郭业何必妄自菲薄,难道一个后世之人还能被你秦威一个二逼捕头死死吃住?大不了到了那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哼,秦威,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呢。

    庞飞虎对着郭业再次勉励了几句之后,吩咐郭业明日早晨即可前来当班,至于什么岗位,明日再做安排。

    交代完郭业之后,庞飞虎便先行离去。

    待得庞飞虎离去,郭业一看大房中就他与程二牛两个男人也就无所忌讳,在房中将崭新的衙役公服换上,四方幞头戴上,更是小小铁尺别在腰间插上。

    换完衣裳之后,美滋滋地转了两圈,问着程二牛道:“二牛,你看咋样?”

    程二牛打量了一番之后,砸吧嘴道:“正好合身,精神。”

    郭业哈哈一笑,臭美地摆了一个造型,然后将换下来的旧衣裳抱在怀中。

    就在将旧衣服抱在怀中的那一刻,郭业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便是他在陇西县城的住所到现在还没着落呢。

    要知道,县衙管吃管月银,可是从来不提供住宿的。

    靠,郭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真是糊涂到家了,难不成今晚就要睡客栈了?

    程二牛不知道郭业怎得如此,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郭业随即将自己如此马大哈之事说了出来,谁知程二牛听罢没有大笑,反而拍着胸脯说道:“俺还以为啥大事呢,不就是住所的问题吗?交给俺二牛。”

    随即将郭业手中的旧衣服往桌上一扔,然后急急拉着他出了大房,径直朝着县衙大门口跑去。

    郭业被程二牛拽着跑,没多久就出了县衙,出了大门郭业急急问道:“二牛,你拽着我上哪儿找住所去?”

    程二牛放慢了脚步,哈哈笑道:“郭兄弟,算你运气好。俺们胡同那儿就有一户带小院的宅子要租赁,宅子不大,只有三间房,一个小院,但是住你一个人绰绰有余了。走,俺带你去。”

    郭业一边小跑跟着,一边庆幸着自己的运气。

    幸亏被调配到了皂班远离了捕班,幸亏认识了班头庞飞虎这样厚道的上司,幸亏认识了程二牛和朱鹏春这样有趣的同僚。

    想到这些,再想想捕头秦威的临走之时的威胁言语,那就当真算不了什么。

    心中不由豪情万丈地吼道,切,不就是小小阻碍吗?算个屁!我郭业是要干大事的人。

    ……

    ……

    路上,郭业也对程二牛这个汉子探了一番底子。

    程二牛是土生土长的陇西县城人,家就在陇西县南城区朱户大街那边的一条胡同里,他父亲也是衙役出身,后来疾病过世,留下程二牛和老母。后来也是庞飞虎念着与程父同僚一场,去游说县尉谷德昭,总算是让程二牛子承父业,接替他已故的父亲进入衙门混饭吃。

    程二牛二十啷当岁,没有成亲,家中只有一个老母。

    郭业听着程二牛心无旁骛没有一丝防备地介绍着自己,心中大增好感的同时也不禁泛起窦疑,既然他叫程二牛,应该还有个哥哥叫程大牛才是啊。

    怎么就没听二牛提过有个哥哥呢?

    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郭业也没有突兀去问,万一人家哥哥在小时候就早早夭折,自己再上前一问,那不是二逼是什么?

    也许,程二牛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吧。

    县衙在东城区,而程二牛所住的地方是南城区朱户大街的一条胡同,需要途经城东大街,城南大街,然后拐上好几条小街才能到。

    穿行几条大街下来,身穿衙役公服头戴四方幞头的郭业初初混了一个脸熟,也对东城到南城的区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街边店面林立,茶馆酒肆,粮店布庄,赌坊妓院,还有菜市集市,星罗棋布地分布在东城区到南城区的各条大街之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程二牛领着郭业到了朱户大街的油麻胡同。

    程二牛就住在油麻胡同的胡同口,而他所说的三房独立小院就在胡同最里头。

    也是赶巧,待得程二牛敲响了小院的房门,小院主人正好过来巡视房子,与郭业二人打了个照面。

    房主是个眉宇间间有些市侩的中年人,通过程二牛的介绍,郭业才知道原来男子叫汪直,在油麻胡同口开了一家油铺,这座小院是他的祖业,一家如今就住在店铺的楼上,所以这栋小院就空置了下来。

    汪直一听郭业要租他的小院,开心还来不及。这年头,做买卖的人谁不想和官府中人攀上点关系啊,哪怕像郭业这样初来乍到的衙役,也值得他结上一番善缘。

    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还是这样没什么家底的油铺掌柜,汪直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呢。

    就这样一个愿意结交,一个愿意租赁,两人一拍即合,三两下就将租赁小院之事定了下来。

    最后,汪直直接将房租打了个对折,月租仅需纹银半两,当真是便宜到渣渣。

    郭业知道汪直心中打得什么算盘,也没有去深究,反正自己兜里银子也不富裕,算是承了汪直一个人情,友情后补吧。

    于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小锭的银子,约莫五两,又从腰间翻出两块碎银,约莫一两重,直接将房租付了一年。

    汪直见着白花花的银子,心中暗暗庆幸,嘿嘿,总算是攀对了人,一个普通的衙役怎么可能随手就能翻出几两银子呢?不简单啊!

    一旁的程二牛见着郭业出手如此大方,翻手间就能摸出几两纹银,也是眼神巴巴一阵的羡慕。

    对于他这种一个月只有旱涝保收一两多纹银的月光族来说,啥时候见过五两一锭的银子?

    程二牛心中不由感叹,同样是衙役,这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郭业无暇猜测程二牛和汪直的心思,向二人道了声回见之后拎着汪直给的钥匙径直进了小院。

    这是一座用黄土垒砌围墙的小院,独门独户,小院摆了一张摇椅和一副石桌,虽然不够大但是胜在清静,院中种着一颗大槐树,估计有二百来年的树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