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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郭业扶栏望江,黄河之滩险水急,之波澜壮阔,唯有置身黄河之上,身临其境方能真切感受。

    一叶扁舟摇曳于滚滚黄河之中,跌宕起伏左右摆动,此时纵是郭业有着力拔山兮气盖世之英雄豪迈,亦是微乎其微,人力不可抗之。

    行船之中,数次浪高水击,扑打在甲板之上,沾湿了郭业的衣襟,数次紧紧扶住栏杆,才幸免跌倒在地。

    郭业连番感叹,这才是大自然的力量,人力在大自然面前,始终显得渺小……

    江船在河中约莫行了个把时辰,方见岸边。

    艄公独有的号子声再次响起,像是在提醒着郭业等人,即将到岸。

    一名刀手从船舱中上来甲板,通知郭业道:“大人,快到岸了!”

    郭业唔了一声,随即下了船舱。

    靠岸,

    下船,

    登陆。

    黄河之行,有惊无险……

    这名马夫和四名关中刀手,都是郭业为了下汝州查案时,装装门面而高价雇佣的。

    本来过了黄河,他们的任务也基本完成。

    但是此去长安还有好大一段路程,郭业不可能舍了马车而徒步去长安,纵是他受得了,贞娘一介女流又怎能遭得了这个罪?

    而且如今赵九丑不在身边,那四名刀手郭业也是越使越顺手,于是他又重新与刀手和马夫商量一番,打算雇佣他们到了长安再行解聘。

    刀手们与马夫自然乐此不彼,因为郭业郭大人不仅是个好金主,雇佣的价钱颇高,而且这些时日跟着郭业下来,也的确逞尽了威风。

    有大把的银子赚,还能不受气,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一番商议定价之后,郭业让贞娘付了诸人一半的佣金,趁着天色尚早继续赶起了路来。

    渡了黄河之后,此去长安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前方路途也较为平坦顺畅了很多。

    不外乎穿州过府走官道,条条大道通长安,再也不用跋山涉水那般辛苦。

    ……

    ……

    一路向着长安而行,一行人大概行了八九天的路程,渐渐进入了长安城的郊县。

    在郊县小宿一夜,翌日出发,顺顺利利中午时分抵达了长安城东门。

    到了长安城门口,马夫喝停了马车,知会了一声,长安城,到了!

    郭业将路引文牒交给一名关中刀手,让他前往城门处与守城士卒交涉。

    长安乃是帝都,天子脚下,城门守卫自然森严,外地人士与马车想要进车,没有路引文牒想要进城,那是相当得费劲。

    趁着刀手与守城士卒交涉路引之时,郭业特意从马车中探出脑袋端详了一番长安城头。

    与上次止步长安城门外又匆匆返回陇西奔丧相比,这次,是郭业近距离的观看长安城楼。

    巍峨高耸的城楼令人敬畏,斑驳陈旧长满青苔的城墙,无时不刻不在告诉初到长安的人,这是一种历史悠久的名城。

    往前几步,入得城门中,便是长安城。

    这是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它不仅是大唐的都城,亦是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长河中,历朝历代最大的都城。

    而且,如今世界的舞台上,长安城亦是规模最大的城市,没有一座城市可以与之匹及。

    郭业隔着几步外的城门,稍稍地瞥了两眼,他已经闻到了长安城的气息,一种百业兴旺,繁华尘嚣的气息,一种皇城根儿独有的气息。

    此时他的心间,充满了激动,忐忑,期待,好奇……

    无法用单独的文字表达,唯有感觉。

    这种感觉,无论是蜀中益州,还是陇西县城,乃至他途经的任何一个州府郡城,都无法给他的感觉。

    看着想着感受着,他不由呢喃自语道:

    “这,才是我的舞台!”

    听着郭业的呢喃声,坐在马车中的贞娘也将脑袋探出了车帘外,初看之下,惊呼一声便默不作声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几步之外的长安城。

    郭业听着贞娘的惊呼声,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从贞娘的眼中,他看到了另外一种韵味,那便是——震撼!

    再看城门口来来往往出没的长安百姓,一脸地坦然,坦然中带着帝都人与生俱来的自信。

    再看看贞娘,还有刚才那番感受,郭业不由叹道,蛙虫不跳出井中,又岂知世界之大?

    这时,之前拿着路引文牒前去城门守卫处交涉的刀手折返而回,跑到郭业马车前复命道:“大人,一切办妥,可以进城了。”

    郭业接过路引放回袖中,拍了拍贞娘还探在车外的脑袋,笑道:“喂,回魂了!”

    贞娘啊的一声,显然因为自己刚才的出神而脸色有些羞赧,吐了下小香舌缩回了车中。

    郭业冲着马夫喊道:“好了,进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