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酒:她不知道啊!

    谢容景见她呆鹅似的,于是强拖了她往班里走,“我在海棠馆包了雅座,咱晚上一块儿过去热闹热闹,吃顿好的。下个月就是和府学、女学的联谊,咱的蹴鞠队也得准备起来了。”

    苏酒心不在焉地被他拖进学舍,刚坐下,就瞧见温夫子夹着书本进来了。

    今儿的大课是背诵四书五经,她没搭理谢容景,小心翼翼翻开《诗经》,在众人的琅琅读书声里,认真地默读起来。

    谢容景从桌案底下翻出话本子,献宝似的凑到她跟前,“这本《封神传》是我特意搜罗来的,想来小酒定然喜欢看。”

    “二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儿我要背书,怕是没有时间去看话本呢。”

    “你一小小书童,正是玩的年纪,读这些正儿八经的四书五经就不闷得慌吗?再说了,你又不考功名,读书有甚用?”

    苏酒想了会儿,认真道:“只有努力的人,才值得被所有人看见。二公子,等我长大了,我不仅要走出金陵城,我还要走到千万人面前,一展我的香道!”

    第94章 真想把小酒儿的心,一层一层剖开

    谢容景愣住。

    回过神时,就看见小家伙已经继续读书了。

    他回到座位上,心里不大是滋味儿。

    萧廷琛的小书童都知道用功,可他这么大人了,却仍旧沉迷于吃喝玩乐……

    但他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啊!

    萧廷琛从司空院长那里回来,已是两刻钟后。

    苏酒从书卷里抬头望向他,眉目秀致的少年,仍旧是莹润温朗的模样,盘膝坐下后,就翻起了书卷。

    她问道:“院长可有责怪你?”

    “哪能啊,心疼我都来不及,干啥责怪我?”

    谢容景冷笑,插嘴道:“还心疼你,司空老头又不是你爹!说实话,看不出来啊萧廷琛,你竟然把人手都剁了,往日我还是看轻你了!”

    他说完,萧廷琛和苏酒却都没搭理他,一致翻书。

    金陵书院的大佬憋了一肚子气,哼哼唧唧地趴在桌上睡起觉来。

    等他鼾声渐起,苏酒才又压低声音道:“小哥哥很懂香道吧?”

    春日的阳光从窗棂间洒落进来。

    少年一手支颐,偏头望着窗外的花木,漫不经心翻书的修长手指在光线下莹润白皙,委实养眼。

    朱砂色艳,酒窝浅浅,春日远山般多情的桃花眼里含着凉凉笑意,他的嗓音好听得仿佛碎玉敲冰,“略知一二。”

    “用蒸香的手法来煎药,辅之以内劲,便会事半功倍。譬如蒸了半个时辰的药材,看起来却如同煎了三个时辰般碎烂。小哥哥不仅懂香道,还习了一身深厚功夫。我说的,是也不是?”

    少年慢慢转过头,修长如玉的指尖抚上苏酒的面颊,“我的小酒儿,知道的太多了……这般聪明,真是叫我为难啊……”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令苏酒脊骨处迅速窜上一股子寒意。

    小姑娘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作为交换,你,你能不能把卖身契还给我……”

    她思来想去,始终觉得这厮太不安分。

    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明明是一无所有的庶子,却已经敢对知州家的嫡公子下手。

    等再长大些,那还了得?

    春日学舍的光影中,少年发出一声轻叹。

    他低垂着薄薄的眼皮,漆黑睫毛遮住了桃花瞳,只盯着苏酒的心口,“咱们同寝同食这么多日,小酒儿说威胁我就威胁我,说走就要走,我真想把小酒儿的心,一层一层剖开来瞧瞧,里面究竟都装着些什么,怎的就这般凉薄无情……”

    苏酒心惊胆颤得厉害。

    别人说剖开心看看,那大约是开玩笑。

    可这厮不啊!

    他是大魔王啊,他说剖开心来瞧瞧,那定然就是要真的剖开来瞧瞧的。

    恐惧占据了上风,小姑娘终是败下阵来,“剖心的话,你,你是要坐牢的……”

    “那妹妹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

    “别啊,好容易逮到我的把柄,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不不不,小哥哥不仅学问做得好,人也是极好的,世上再寻不出第二个来,我,我得跟着小哥哥好好学习……”

    小可爱:等我长大,我不仅要走出金陵城,我还要走到千万人面前!

    大魔王:不,你只能待在一个地方。

    小可爱:什么地方?

    大魔王: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