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尊严乃是重中之重。萧廷琛欺我在先,我若嫁他,必定敲锣打鼓绕长安城一圈,告诉全天下的人我喜欢他。我若嫁他,此生不配为人!”

    她郑重地合上小本本。

    长街上,陆国公胡子炸起,手持长矛撵萧廷琛!

    “死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你他妈给老子站住!老子戳死你挂府门上,再把你的皮扒了给老子心肝小宝贝做灯笼!”

    萧廷琛像是一尾滑溜溜的鱼,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屡次躲开陆国公的攻击!

    他一溜烟跑远了,陆国公气不过,猛然掷出长矛!

    长矛擦着耳朵飞掠出去!

    萧廷琛松了口气,回转身笑眯眯望向陆国公,“国公爷何必气怒,分明是你家小酒招惹我在先,我被欺负狠了才反击的!”

    “一派胡言!”

    陆国公脱下军靴,毫不犹豫砸向他脑袋。

    萧廷琛利落躲开,“国公爷,苏酒在萧府寄居的这些年,我可是天天照顾她,生怕她没吃饱没穿暖。你现在打我,乃是恩将仇报!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施展轻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国公骂骂咧咧地捡起军靴穿上,恨得磨牙。

    圣旨终究下了。

    苏酒心情沉郁地接受了现实。

    毕竟这种情况,怨天尤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自觉沦为长安城的笑柄,所以这几日半步都不出降鹤汀,整日沉浸在香道里,逼迫自己不去想别的事。

    陆存微很担忧亲妹子,这日又来降鹤汀,望了眼紧闭的绣楼花窗,拉了白露询问,“这些天我小妹吃睡可好?”

    白露摇摇头,望向自己端出来的托盘,“每顿米饭都只动了几口,瞧着清瘦很多。”

    陆存微皱眉。

    他们陆家有权有势,他的小妹金尊玉贵,什么人嫁不得,便是嫁给皇子做正妃,又有何不可?

    可如今因为一个萧廷琛,他小妹的婚事全被毁了!

    陆家世子爷越想越气,突然大手一挥,“来人,给我拿家伙,咱们去炎兴街找萧廷琛算账!”

    贴身小厮提醒:“爷,人家现在是禁军统领,官衔虽小,但权力很大……咱们殴打朝廷命官,圣上要是知道了,得找咱们麻烦!”

    陆存微鄙夷,“怕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抄家伙,走!”

    他带着人手,浩浩荡荡去找萧廷琛的麻烦。

    他走后不久,忽有客人登门拜访。

    白露引着客人登上小绣楼,轻声道:“周姑娘,我们小姐就在里头。她这些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你劝着她些。”

    来客竟是周宝锦。

    第472章 伏低做小的妹妹真可怜

    过完年,少女的身量又高挑了些,气度也更加温婉。

    她解下斗篷交给白露,踏进闺房。

    闺房纱窗紧掩,光线昏暗。

    一盏琉璃灯晕染开暖白光团,照亮了坐在角落的女孩儿。

    穿梨花白琵琶袖袄裙,玉手托腮,黑漆漆的鸦发披散在腰际,多日未见阳光的小脸瞧着苍白清瘦,越发衬得那双眼睛乌黑清润。

    眼睫低垂,我见犹怜。

    周宝锦上前,轻轻抱住她,“苏苏,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宝锦……”

    苏酒哑声,泪珠子啪嗒滚落。

    她抱住周宝锦,“是萧廷琛,他欺负我……”

    “不哭不哭,你萧家祖母已经进京,如今在炎兴街置办了一处大宅院,已经收拾妥当。萧公子欺负你,你就告诉祖母去!”

    苏酒擦擦眼泪,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你怎么来长安了?我连信儿都没收到呢。”

    周宝锦笑容可掬,“你离开不久,我爹就升职调到长安,所以跟着来了。苏苏,咱们今后仍旧可以一起玩呢!”

    “那暖月呢?”

    “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去天香引和徐府找过她,但都没有踪影,她并没留下只言片语。”

    两个女孩儿很是惆怅。

    过了很久,周宝锦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脸颊酡红,小心翼翼试探道:“苏苏啊,你兄长呢?我给他带了江南的芙蓉糕,他上次去金陵,特别爱吃这个!”

    “兄长……”苏酒眉尖轻蹙,“大约又去逛花楼了,他十天有九天待在花楼,还有一天待在勾栏院听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