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

    桃花芳美,树下美人罗裙翻飞,正折腰而舞。

    “听说是……”小厮迟疑地望了眼容徵,“听说是苏姑娘卖的,被一名富商花了八千两银子买下。”

    容徵面无表情。

    几道闷雷从乌云间滚过。

    良久,他拾起画作凑到烛火上。

    火舌瞬间袭卷上画子,不过几瞬就彻底吞噬了那幅画。

    男人声音淡淡,“两个多月,她从没有找过我。”

    不曾上门质问他为何抛弃她,更不曾上门求他帮她。

    他以为那个小女人该是喜欢他的,可如今看来,似乎动心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小厮轻声:“女孩儿家脸皮薄,大约不好意思登门。苏姑娘与您写过那么多书信,又主动要嫁您,怎么可能不喜欢您呢?”

    容徵抽开桌案的屉子。

    里面厚厚一沓,足足六十三封书信,全是苏酒写给他的。

    他们通信最热烈的时候,甚至能够做到一天四封。

    谈风花雪月,谈天南海北,谈文史古今。

    “我想去找她。”

    容徵突然道。

    ……

    街巷长长。

    家家关门闭户,只有檐下的一排排风灯在黑夜里散发出凄迷光晕。

    苏酒提着灯笼,一步步朝容家的方向走。

    却在拐角,

    碰到白衣如雪的男人。

    他面容平静,也提着灯笼。

    “苏酒。”

    他唤出她的名字,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

    苏酒仰头望向他。

    目光陌生,再无从前的欢喜与崇敬,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良久,容徵率先开口,“我自幼体弱,重病缠身。这两个多月一直在床上躺着,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直到刚刚,侍奉我的小厮说漏嘴,我才知道原来陆国公府出了事。苏妹妹,那日婚礼我没有出现,真的非常对不起,请你给我补偿的机会。”

    苏酒仍旧看着他。

    姿容如玉的男人,一举一动端雅大方。

    他穿着白衣,格外干净无暇。

    可白衣之下,有多肮脏呢?

    少女从宽袖里取出一条手链。

    圆润红豆串成的手链,灯笼的火光里呈现出胭脂般纯正的朱红色泽。

    因为廉价,所以并没有被禁卫军搜走。

    她把红豆手链还给容徵,“容公子的爱,我承受不起。”

    容徵眸光冰凉。

    他握紧红豆手链,“什么意思?”

    苏酒嗓音冰凉,“我哥哥有很多朋友,但他唯一真心对待的,只有你容徵。我初来长安,也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可你呢,你对我们家做了什么?”

    容徵沉默。

    原来,

    苏酒已经知道他干的好事了。

    雷声轰隆,不过眨眼之间,暴雨倾盆而至。

    他喉头滚动,仍旧面无表情,“不是我做的,是萧廷琛做的。他嫉妒你嫁给我,所以想加害国公府。苏妹妹,他现在计谋得逞,正偷着乐呢。”

    苏酒简直要笑出声。

    这个男人,欺骗她一次还不够,还要继续把她当傻子骗吗?!

    雨水打湿了她全身,她擦了把脸,“容徵,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进朝堂玩弄权柄,陷害容家。但你记住,我苏酒与你容家,不共戴天!”

    她撑开伞,转身想要走掉。

    容徵突然打落她的伞,从背后紧紧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