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肤偏白,鲜红的巴掌印在脸颊上相当醒目。

    苏酒挣开他的手,目光如刀,“谢容景,别毁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谢容景一手撑在铜镜上,抬眸盯向镜子,镜中少女渐行渐远。

    镜中映出的男人则双眸血红、神情妒忌,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懊恼地一拳捶碎了铜镜。

    苏酒快步走在楼上的游廊里,恰好看见侍女把美酒佳肴送到一间雅座。

    雅座槅扇敞开,她随意瞥了眼,里面坐着的赫然是元拂雪和容徵。

    元拂雪把一份卷册推到容徵面前,细声说着什么。

    容徵随意翻看,唇瓣弧度上扬。

    似是若有所感,他朝门外望来。

    苏酒急忙躲到旁边。

    直到侍女合上雅座的门,她才慢吞吞从花架后出来。

    元拂雪果然偷了小哥哥的东西,还把它拿给容徵。

    只是……

    那东西未必如他们想的那么好。

    苏酒回到雅座,用了半碗米饭,就被花柔柔拉着去逛夜市。

    不用再见谢容景,她倒也欢喜。

    谢容景回来,扫了眼她空空如也的座位,沉着脸落座。

    周奉先给他添酒,笑道:“花花带着苏苏和我妹子去逛夜市了,来,咱们继续喝!我叫了几个美人,一会儿就来作陪,咱们今晚可要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酒液在唇齿间蔓延,苦涩又辛辣。

    谢容景眯着湿润微红的丹凤眼,唇瓣挑起的弧度极为冷讽。

    她不在,他便没了归途。

    纵便回到江南,没有她,没有兄长,乌衣巷又哪里还是乌衣巷?

    不醉不归,就算醉了,他也没有归途啊……

    笙歌四起。

    从小玩到大的少年们划拳行酒,热闹极了。

    谢容景坐在角落,一坛接着一坛地喝酒,喝得连胃都吃不消了,才跑去溷轩大吐一场。

    摇摇晃晃从溷轩出来,突然在游廊拐角处撞上白衣男子。

    容徵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谢容景看清楚来人,突然狞笑。

    容徵没来得及提防,脸上重重挨了一拳!

    谢容景拎起他的衣襟,“就是你欺负苏小酒?”

    容徵擦了擦嘴角血渍,不动声色,“小侯爷喝醉了,容某派人送你回府?”

    “我没醉!”谢容景恼怒,“你欺负苏小酒,可是以为没人护她?!容徵,老子告诉你,萧廷琛护她,老子护她,神武营护她,谢家护她!”

    容徵挣开他。

    他理了理衣襟,“原来小侯爷心仪苏妹妹。”

    谢容景不言不语地趴到扶栏上。

    他晕乎乎地闭上眼,耳边笙歌逐渐远去,只余下容徵清淡漠然的声音:

    “苏妹妹成了雍王侧妃,想必小侯爷心里的难过和遗憾并不亚于我。虽则咱们也算情敌,但比起萧廷琛,可怜的总是咱们。容某有个提议,不知小侯爷可愿意一听。”

    谢容景毫不客气:“有屁快放。”

    他在战场上厮杀过,行伍里出来的男人,说话总是粗鲁些。

    容徵默了下,道:“我手里握有一份萧廷琛的罪证,只要献给皇上,必定能把萧廷琛送进天牢。怎么样,小侯爷可愿意与容某合作,扳倒萧廷琛?只要他倒台,苏妹妹便是你我囊中之物。哪怕你我共享,也比现在来得好。”

    囊中之物,

    共享……

    这两个词令谢容景作呕。

    苏小酒当初是瞎了眼还是魔怔了,竟然要嫁给这种男人?!

    他仍旧趴在扶栏上,一副大醉模样,“我与萧廷琛是宿敌,你要对付他,我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但凡你有所需要,皆可来找我。”

    “小侯爷果然豪爽。”

    容徵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