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酒凭什么骂他?!

    掐着苏酒面颊的手更加用力,他目光残忍,一字一顿:“畜生又如何?现在是畜生在上你,你嫁给了一个畜生!”

    苏酒像是残破的娃娃,衣衫狼狈,无力地滑倒在地。

    眼泪无法自抑地涌出,她连哭声都支离破碎。

    萧廷琛居高临下,冷漠的像是陌生人,“你们想在一起,本王偏不让你们如愿。即日起,贬摄政王妃为通房侍女。谢容景立即出征东黎,一刻不得延误。摆驾回宫。”

    他转身就走。

    两名女侍上前,不由分说地扶起苏酒,要把她带进皇宫。

    苏酒不想走。

    她尖叫着拼命挣扎,令谢容景心如刀割。

    “小酒……”他呢喃,不顾重伤在身,试图挣开谷雨和惊蛰,却只是徒劳。

    “不进宫……不进宫!”苏酒声音沙哑地大喊,努力朝谢容景伸出手,却被越拖越远。

    视野中,终究没有那个人了。

    直到苏酒被拖到侯爷府外,谷雨和惊蛰才松开谢容景。

    他们带着禁卫军,沉默地追了出去。

    谢容景独自趴在游廊里,眼神涣散,捂着心脏位置,久久无法站起。

    被架住的周奉先和墨十三等人紧忙奔过来,小心翼翼把他扶起。

    谢容景挣开他们,踉跄着往府外走。

    周奉先脸色难看,拽住他的手臂,“谢二,别去!萧廷琛这次是动真格了,你出去,他会杀了你!”

    “小酒在他手上……”谢容景茫然四顾,猩红的丹凤眼透出浓浓的悲哀和绝望,“我要去救苏小酒,她等着我去救她啊!”

    “别傻了!”周奉先面庞皱成一团,“咱们什么都没有,怎么跟萧廷琛斗?!阿景,你听我一句劝,暂时先别管小酒妹妹,听萧廷琛的军令,先带兵征伐东黎。等你回来,军功赫赫大权在握,才能有和他斗的资本!”

    谢容景抱着头,慢慢蹲在地上。

    月色清凉。

    渐渐的,他哭了起来。

    由起初的啜泣,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恸哭,仿佛失去一切的稚童,肝肠寸断。

    他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幸福,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

    叫他怎么活下去?!

    周奉先和墨十三沉默地陪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侯爷府外。

    萧廷琛快步踏出府门,等候在门前的宫女、内侍纷纷恭敬行礼,“殿下。”

    萧廷琛冷着脸,坐上了回宫的轿辇。

    苏酒衣衫破碎,被两名女侍推到轿辇边。

    萧廷琛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冷淡道:“回宫。”

    长长的队伍逶迤往皇宫而去。

    苏酒低着头跟在轿辇旁,与四周的宫女一般无二,半点特殊待遇都没有。

    月华如水,她的眼泪掉了一路。

    萧廷琛居住的寝宫就在距离御书房不远的地方,名为乾和宫。

    今夜,乾和宫上下肃穆端严,来往宫女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寝宫里的那尊煞神。

    珠帘高卷、烛火如萤,华贵的如同人间仙境。

    这是苏酒第一次来萧廷琛居住的宫殿。

    她知道,萧廷琛这个人一向非常会享受。

    女侍把她押进来,在她膝窝处踢了一脚。

    她猝不及防,狼狈地跪倒在地。

    抬头,萧廷琛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托腮,低垂的桃花眼依旧潋滟着无边艳色,却漆黑犹如深渊,令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是喜是悲。

    四周肃静得可怖,苏酒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心中害怕,低下头,不敢再多看萧廷琛一眼。

    良久,萧廷琛终于开口:“嫁给本王,你后悔了?”

    苏酒沉默。

    “本王问你话,哑巴了?”

    苏酒抿了抿苍白的唇瓣,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是后悔了……”

    不是不知道他生性霸道,但是没想过他如此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