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的左右邻居是卖首饰和胭脂水粉的,一夜之间突然变成卖花圈纸人的丧葬铺子,还各自请了一支在葬礼上吹奏丧乐的队伍,哭哭啼啼吹吹奏奏好不热闹!

    满天纸钱。

    四周街坊都被吵醒,围在自家铺子门口观望,不时皱着眉头指指点点。

    然而这两家新开的丧葬铺子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不过看了两刻钟热闹,就各回各家准备开张做生意。

    但是被夹在中间的半日偷闲就惨了。

    门口全是飘落的纸钱,一串串长长的白色挂青直往她铺子门口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铺子也是卖这些东西的!

    苏酒简直崩溃!

    世人讲究吉利,她的铺子位置如此尴尬,怎么可能还有客人上门!

    霜降见她脸色不好,轻声道:“奴婢跟白露问过两边邻居,他们买下了原本的首饰和胭脂铺,今天才开张做生意……到底也算是正经生意,奴婢不好说什么……”

    苏酒默默无言地回到铺子里。

    她在香铺里坐了一整天,不仅没有一个客人上门,还活活听了一整天的丧乐,听得她头都大了。

    黄昏时分,少女实在忍无可忍,霍然起身,怒气冲冲跑出香铺。

    她知道是萧廷琛在背后搞得鬼,他见不得她过得好!

    她跑走以后,穿桔梗蓝绣银锦袍的风雅男人,摇着折扇登门而来。

    白露和霜降颇为尴尬,“主子怎么来了?小姐刚刚去找你……”

    “啧,”男人带着兴味挑起玄月眉,“你俩还知道本殿是你们主子?”

    他笑得风流,却就叫人害怕。

    两人吓得不轻,扑通跪下瑟瑟发抖,压根儿不敢抬头看他。

    萧廷琛径直登上二楼。

    他闯进苏酒的寝屋,左右张望,寝屋虽然打理得干净幽雅,但着实太小,就连那张青竹床也是小小的样子,夜里睡觉怎么能睡得舒坦?

    他在窗台上坐了,随手拉开书案屉子,眼眸微微眯起。

    屉子里放着一根暗紫描金的细烟管,还有一包烟草。

    是他从前用过的。

    瞧着痕迹,似乎最近还被使用过。

    那个死丫头,竟然学着抽烟?

    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烦恼?

    男人眸色渐深,瞧见烟管旁边放着苏酒的小本本。

    随手翻开,最后一段话落入眼帘:

    ——生而为人,尊严乃是重中之重。萧廷琛欺我在先,我若嫁他,必定敲锣打鼓绕长安城一圈,告诉全天下的人我喜欢他!

    萧廷琛忍俊不禁,正看得起劲儿,没提防苏酒中途杀了回来。

    她推开屋门,气喘吁吁跑进来夺走小本本,鹿眼中满是防备和厌恨,“萧廷琛,你怎么那么讨厌?!”

    萧廷琛无辜,“又怎么了?”

    “那两座丧葬铺子,是不是你叫人开的?!你故意赶走了我所有的客人!”苏酒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你还私自闯进我寝屋,随意翻看我的东西,你根本不尊重我!”

    第723章 告诉满长安的人,她喜欢萧廷琛

    萧廷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姑娘吼得厉害,像一只拼命龇牙跺脚的白兔子。

    可白兔子再凶,终究也只是兔子。

    他低笑,“妹妹不肯回家,我只能用些非常手段逼你回家……你若乖乖听话,哪来这么多事?”

    苏酒死死盯着他。

    夕阳在他背后沉沦,薄金色的夕光在他周身晕染开,她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他笑得轻佻又风流,桃花眼里满是霸道不讲理。

    从始至终,他一意孤行,从没有认识到他的错误。

    她闭了闭眼,一字一顿,“萧廷琛,我请你,出去。我请你,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

    萧廷琛丝毫没察觉到少女情绪的变化。

    他依旧痞痞的,“苏小酒,老子现在贵为皇子,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就算是皇位,我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再不用去偷去抢。而这,不就是你要的吗?从前在金陵时,我那么落魄你都愿意陪在我身边,现在我前程锦绣,你怎么偏要离开?你是不是傻?”

    “是啊,我就是傻。”苏酒冷笑,“萧廷琛,请你离开,马上离开!”

    萧廷琛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我偏不。某人在小本本上写得明明白白,若是嫁给我,就要绕着长安城走一圈,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你苏酒喜欢我。你嫁给我后,却不曾履行诺言,苏小酒,那是你欠我的。”

    他眉眼轻狂,谈吐间都是意气风发的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