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慈眉善目,萧廷琛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迫和危险。

    而这种感觉,他过去只在司空辰身上感受过。

    看来,今夜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似乎已经开始颠倒。

    他紧紧握着刀柄,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后退几步,“来者何人?”

    这么问着,心里面却已经有了个猜测。

    老僧人双手合十,仍是含笑模样,“贫僧法号明了,但世人更爱称呼贫僧,重楼老祖。”

    果然是他!

    萧廷琛眼中忌惮更盛。

    老僧人笑眯眯的,一步一步走近他,“承蒙大雍皇帝照拂,今夜不仅毁了贫僧一座塔楼,甚至还重伤了贫僧的爱徒……”

    萧廷琛狞笑,“他自己没本事,怪的了谁?”

    黑色古刀横亘在身前,他已经摆出了防守的姿态。

    原因无他,实在是老僧人的势力太过恐怖,明明他们隔着那么远,明明他只是迈着缓慢的步伐,可是不过眨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被缩小到十丈之内!

    “胜败各凭本事,贫僧明白的。”老僧人笑言,随手扫了扫拂尘,躺在血泊里的宁小楼立刻被卷飞出去,狠狠砸到一座塔楼上,又生死不知的凄惨落地。

    萧廷琛忌惮之色更浓。

    能对爱徒下此毒手,这个老家伙,心狠手辣啊!

    “对了,贵国皇后对鬼狱重楼也照拂良多,接连毁了程锦衣和妃扇香,那可都是贫僧的得意门生……”

    火光跳跃,老人笑得像是一尊弥勒佛。

    他徐徐抬手,淡金色拂尘悠然自若地扫向萧廷琛。

    萧廷琛抬刀格挡。

    触碰到拂尘的刹那,对方磅礴骇人的力量骤然涌出,他紧紧抿着唇,污血却难以自抑地涌出,淋淋漓漓地顺着下颌滴落,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生疼!

    真是个棘手的老怪物!

    他眯了眯眼,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人微笑着道了一句佛号,慢条斯理地朝黑暗中伸出手。

    下一瞬,骨折声清脆响起,萧廷琛整条右臂被生生扭断!

    明天见

    第1116章 萧廷琛半跪在废墟之中

    黑色古刀笔直插入泥土。

    萧廷琛扶住骨折的右臂迅速后退,面如金纸,因为剧痛而浑身冒冷汗。

    明了僧人笑容慈蔼,“听闻大雍皇帝最是勇武,怎么竟也干起了偷袭的勾当?”

    萧廷琛扬唇一笑,语气讥讽:“只要能赢,偷袭算什么?您不也仗着自己年纪大,欺凌我这晚辈吗?”

    明了挑了挑白眉,似是没料到这厮痛入骨髓,竟然还能谈笑风生巧舌如簧。

    萧廷琛漫不经心地继续道:“朕虽然远在中原,却也听说过重楼老祖的威名。今夜一战,您果然名不虚传。在朕心里,世上只有师父一人能与您比肩。如果要评选出天下第一,那么只能从您和师父之中选。只是朕很好奇,到底是您武功盖世,还是师父棋高一着呢?要不,您去天岚山找我师父论一论功夫?今夜权只当晚辈胡闹,怀瑾在此向您赔罪。被毁的塔楼,怀瑾会出资重建,您徒儿的医药费,怀瑾也愿意承担。”

    他展袖作揖,姿态光风霁月。

    明了抽了抽嘴角。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雍皇帝?

    打不过,就干脆祸水东引,叫他去祸害他师父?

    还有那拍马屁的功夫,简直了!

    不过,他如此能屈能伸,心境实在超越常人,可见从金陵城区区庶子,一路过关斩将成就帝王之尊,甚至接连吞并诸国,不是没有道理的。

    作为后生晚辈,他确实出类拔萃,值得他刮目相看。

    可是对于鬼狱而言,这样的男人作为敌人,却太可怕了。

    斩草,必须除根!

    明了扬了扬金色拂尘,微笑,“江山代有人才出,今夜,贫僧算是领教了。”

    他笑得慈眉善目,可萧廷琛始终保持戒心。

    余光紧紧盯着老僧人,在他话音落地的刹那,他敏锐地注意到这老货动了杀意,磅礴的真气朝那柄金色拂尘上灌输,不过刹那,铺天盖地的凛冽金芒骤然朝他袭来!

    “墓!”

    萧廷琛厉声。

    刹那之间,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天枢暗卫,他们犹如黑夜里的流星,长剑折射着寒芒,宛如编织出一张刀光剑影的罗网,骤然朝重楼老祖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