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们拖延时间的功夫,萧廷琛倏然回到墓身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战局,“包扎。”

    墓微微怔住。

    她望了眼萧廷琛骨折严重的右臂,蹙了蹙眉,却还是一声不吭地拿了根木棍,迅速替他包扎固定伤口。

    她看见自家主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哪怕右臂活动范围有限,也仍旧重新提起双刀,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战局。

    “你看他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情郎……”

    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墓垂眸望去。

    她此时坐在宝塔第二层的檐角,楼下地面,宁小楼躺在血泊之中,眯着狭眸对她笑。

    污血染红了他玉色的锦袍,他目光复杂而阴柔,墓读不懂。

    她冷笑,“与你何干?”

    “旧爱遇到新欢,当然要仔细比较……”宁小楼支撑着艰难坐起,“说句真心话,你的功夫进步很大。以你的天资来说,这十三年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拥有这般出色的功夫。阿拾,为了回鬼狱杀我,你很认真。”

    “离别的十三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你解恨。”墓沉声,“另外,别再叫我阿拾,恶心。”

    “杀我解恨……”宁小楼低低笑着,抬手揩了揩嘴角血渍,神情玩味,“可是阿拾,我就在这里,身负重伤手无缚鸡之力地坐在这里……你敢杀吗?”

    男人温柔的话,如同挑衅。

    墓握刀的手陡然一紧。

    此时,战局。

    靠无数天枢暗卫助攻,萧廷琛挥舞着双刀,身形化作道道残影,几乎是卯足力量袭向重楼老祖。

    桃花眼血红恐怖,他很清楚重楼老祖对他动了杀心,他绝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

    背水一战,是唯一一线生机!

    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老僧人依旧笑逐颜开。

    他不慌不忙地甩了甩拂尘,如驱赶兔子般轻易击退十几名暗卫,慢条斯理地在原地盘膝而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暗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萧廷琛的身影已旋至面前!

    双刀同时出鞘,带出锋利摄人的暗芒,恰似太阳跃出地平线时的刹那光辉!

    毕生的真气灌涌到刀刃上,两把长刀同时震鸣轻颤,它们甚至割破了空气与时空,携裹着无尽寒意,以一往无前之势,朝老僧人头顶砍落!

    所有人都望着战场。

    天枢的暗卫们以为会看到老东西脑壳破碎脑浆横流的画面,毕竟他们的主子如此骁勇善战,天底下几乎找不出能与他比肩的高手。

    可是并没有……

    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僧人,不疾不徐地抬起手,轻而易举就捏住了刀刃!

    他的手苍老干瘦,明明看似力道绵柔,可萧廷琛的刀刃偏偏就无法再往下落半寸……

    萧廷琛眼眸充血。

    他能感受到长刀正发出无力的哀鸣,如同生命急剧流失时的悲伤和绝望。

    很快,细微的碎裂声在疾风骤雨的战火中响起,他肉眼可见,无数细微的裂痕在刀身上蔓延,顷刻之间,他亲手铸造出的两柄宝刀,嗡然折断!

    真气反噬,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狠狠撞了出去!

    金色拂尘犹如跗骨之蛆,紧随而来!

    萧廷琛狼狈地撞碎了半座宝塔,拂尘化作利剑,毫不留情地朝他袭去!

    正是晨曦。

    柔软的金阳从天际云海中涌现,光芒万丈地投落在大地上。

    萧廷琛半跪在废墟之中,浑身是血,虚弱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拂尘。

    难道这一次,得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纵然他或许长生不死,可是当躯体被毁,就算重新长回来也需要几十年甚至更久,没有他,苏小酒要怎么办呢?

    嫣红漂亮的薄唇勾起一抹讥讽,他轻声:“元晟。”

    风中传来一声凉薄的叹息。

    下一瞬,强大凛冽的气息陡然冲天而起!

    黑色身影刹那之间挡在萧廷琛面前,古刀出鞘,那人笑容痞气轻慢,潇洒利落地击退了金色拂尘!

    第1116章 陆执的离间计

    清晨时,山野林间积聚着寒霜白露,青石砖道两侧,偶尔可以看见几株嶙峋瘦弱的野梅花。

    两辆宽大豪奢的马车稳稳行驶在山道上,正朝南边儿而去。

    车厢布置华贵舒服,还有一座金丝炭炉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