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

    褒衣博带的老人,骑白马渐渐远去。

    陆擎彻底放了心。

    他独自立在山庄前,细雪红梅景物依旧,却再无从前的热闹。

    老人低低叹息。

    ……

    在萧廷琛等人赶赴边疆时,苏酒一行人终于抵达江南。

    宽大的马车徐徐驶入金陵城,陆执挑开窗帘望去,青石板砖铺就的街道整齐干净,酒楼店面鳞次栉比,沿街摊贩不见尽头,百姓们谈笑风生,俨然一派太平盛世。

    正是暮春,空气里浸染了花糕和脂粉的甜香,楼阁珠帘后面传出袅袅琵琶音,令这座古城平添几分温柔婉约。

    陆执不禁赞叹,“姐姐是我生平仅见的温柔女子,我总想着究竟是怎样的山水,才能养出姐姐这般姑娘。今日见到姐姐的故乡,才知道什么是人杰地灵,六朝如梦。”

    他最近很喜欢拍马屁,苏酒懒得搭理他。

    她卷起另一边的窗帘,目之所及,是隐在繁华闹市里的乌衣巷。

    她这趟回来的突然,不知道父亲是否还在祖宅……

    又行了三刻钟,马车终于在乌衣巷外稳稳停下。

    苏酒抱起燃燃,仰头望着那块黑底青字的匾额,眼中竟有些湿意。

    燃燃摸了摸她的脸蛋,奶声奶气道:“娘亲……你怎么哭啦?”

    “娘亲是因为太欢喜,所以才会哭……”苏酒忍住泪意,“燃燃还没见过外公,等会儿见着了,要乖乖喊人知道吗?”

    燃燃认真地点点小脑袋。

    彼时的小孩子,尚且不懂爹娘近乡情更怯的感受,等到将来明白时,却已是画中客,戏中人。

    苏酒深深呼吸,抱着孩子郑重地踏进了巷口。

    几度春秋,巷子里的青苔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她在萧府门前站定,门下依旧挂着两盏红灯笼,燕子窝陈旧破烂,他年看着她长大的燕子,大约早已客死他乡。

    青铜门环兽首擦拭得纤尘不染,祖宅里大约是有人长居的。

    她眼眶红红地踏上台阶,认真地扣了扣门环。

    门后传出一道沧桑的声音:“谁啊?”

    听到声音的刹那,苏酒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的萧家爹爹还住在这里,真好!

    她还记得当年她北上长安认祖归宗,爹爹每个月都要寄去大额银票,那折叠整齐的一沓沓银票,尽是他身为父亲的宠爱。

    后来萧廷琛起兵,他散尽万贯家财资助粮草,为的哪里是什么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分明是为了他的小女儿!

    苏酒靠在门上,哽咽轻唤:“爹……”

    啊啊啊,飞机延误,起飞前定时发布的章节,估计到成都得凌晨一点啦

    第1116章 恐怕时日无多

    苏酒靠在门上,哽咽轻唤:“爹……”

    府内的脚步声突然加快。

    等靠近门后,那脚步声又变得迟疑。

    隔了半盏茶的时间,朱漆府门终于缓缓打开。

    苏酒抬起泪眼,年过半百的男人,青衫磊落,两鬓斑白。

    遍布细纹的眼睛隐隐泛着红,他刚刚在门后停顿许久,必定是在偷偷揩拭泪水。

    他不想让归家的小女儿,看见他作为父亲最脆弱的一面。

    苏酒酒窝甜甜,努力笑得乖巧甜美,“突然回来,叫爹爹一时无措,是女儿的错……”

    温温软软地说着话,泪水却突兀滚落。

    她连忙别过脸擦了擦泪,再转过来时,便又是酒窝甜甜的模样,“燃燃,刚刚娘亲怎么叮嘱你的?”

    燃燃萌萌地歪了歪头,脆声道:“外公!”

    萧渝好不容易控制的情绪,瞬间土崩瓦解。

    他抬起宽袖按了按眼角,慈爱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进屋说话。”

    萧渝和苏酒去了正厅。

    陆执的马车依旧停在乌衣巷口,少年立在马车前,盯着那块匾额,久久没有说话。

    长生忍不住问道:“主子,咱们不进去吗?小的还指望在萧家蹭一顿午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