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声道:“大雪会一直替我们照亮归途。”

    马车徐徐朝南方行驶。

    车辙在雪地里印出两行痕迹,绵延着通向远方。

    无尽长夜里,一骑快马紧随而来。

    马背上的男人,色若春晓,大红斗篷在寒风中猎猎翻飞。

    丹凤眼敛着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他极目远眺,“这辈子,你俩休想抛下我。”

    ……

    二十天后。

    宽敞华贵的马车,终于行驶到金陵城外。

    车帘高卷。

    苏酒望去,记忆里的城池依旧古朴而不失精致,像是在黄昏中梳妆的雍容美人。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

    她终于回来了……

    她鼻尖一酸,转身扑进男人怀里,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抽噎得厉害,“我们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二十年背井离乡。

    幼时的一切历历在目,她曾无数次在梦境中思念这片故土,她曾无数次在梦境里思念旧时的人。

    而今,她终于回来了!

    啊啊啊,写的时候几次泪目,真舍不得呀

    第1117章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2)

    马车进城后,徐徐穿过熙攘繁华的长街。

    苏酒卷起车帘。

    触目所及的风景,既陌生又熟悉,可是那扑面而来的乡音,却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她阔别故乡十余年,此时此刻热泪盈眶,怎么都止不住。

    马车终于行至乌衣巷。

    苏酒扶着萧廷琛的手下了马车,仰头望去,黑底青字的匾额,古朴依旧,还题写着“乌衣巷”三个端正小字。

    巷口的那树杏花,比当年粗壮许多,枝桠嶙峋光秃,在这寒冬里积蓄着养分,只等来年春日时花发满枝。

    她走进乌衣巷。

    绣花鞋踏过青砖,胭脂红的织金马面裙摇曳拂动,织金暗纹绘满世间浮华,像是讲述着一个个沉淀在岁月里的故事。

    她回首四顾,昔日的邻里都搬去了他乡,朱门紧闭,整座乌衣巷格外寂静安宁。

    她路过谢府。

    谢家人丁凋敝门锁生锈,旧年贴的桃符早已褪色斑驳,门前的石狮子落满积雪却无人清扫,实在萧索。

    再往前,她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巷尾那株月桂树依旧繁茂,像是守护神般遮蔽保护着这座巷弄。

    她年幼时,曾无数次坐在月桂树下读书。

    那时谢二、花柔柔和阿瞒他们都还在,常常会给她送来好吃的花糕,还会讲笑话逗她高兴……

    景物依旧,可斯人却早已不在。

    苏酒心中惆怅。

    她在萧府台阶下站定,仰头望向这座祖宅。

    萧家爹爹还不知道她和萧廷琛偷偷回来的消息,待会儿看见他们,定然要欢喜的。

    她眉眼间终于多了些快乐。

    她抬步踏上台阶,正要叩门,朱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老管事惊奇地看着她,捏在手里的信笺骤然跌落在地。

    他不可思议,泪盈于眶,“小,小姐?!”

    注意到负手立在女子身后的男人,他回过神来,连忙激动地跪倒在地:“草民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酒亲自扶起他,“管家叔叔自幼看着我长大,不必如此。”

    她又捡起那封书信。

    她识得这信封。

    这是萧家爹爹亲手裁制的信封,跟外面书铺里售卖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