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无心之举让他喉咙一紧。

    沈遂的目光落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边缘。

    什么礼物需要到她家里去拿?

    他看向浑然不觉的她, 漆黑的眼眸中有一点精光闪过。

    像是勘破了她的小心思,进而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

    时芋刚打开车门,沈遂忽然开口:“家里的牙刷该换了。”

    闻言,她转头正要说话, 却在看见他愉悦的眼角和嘴角后, 怔了一下。

    买个牙刷而已,有必要这么高兴?

    时芋想不通他高兴的理由, 只是点点头说:“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

    沈遂锁了车, 和她一起去了超市。

    小超市里。

    时芋推着购物车,拿起两支牙刷放进车里, 说:“牙膏也顺便多买一只,再买一瓶沐浴露和一瓶洗发水。”

    说着,她又走到另一个货架前仔细挑选。

    拿完东西之后,时芋转头, 刚要和沈遂说话, 却发现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时芋在小超市里转了一圈儿, 没找到沈遂的身影,只好去收银台那边看看。

    远远的,时芋就看见沈遂已经走到收银台外面, 在超市门口悠闲地站着。

    时芋愣了一下, 只能把他的情况归结于这男人不爱逛超市。

    结账之后, 沈遂倒是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两人一起往时芋家走去。

    到家之后,沈遂把袋子放进卫生间。

    时芋看了他一眼,说:“在客厅等我一下。”

    说完,她转身进了书房。

    沈遂刚走回客厅,就看见她端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出来。

    他乌黑的眼眸微微动了动,问:“礼物?”

    时芋点点头,兴奋地:“打开看看。”

    沈遂又多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拿过那个盒子并打开。

    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普通的玻璃瓶,瓶子里有一小卷白纸。

    沈遂打开玻璃瓶,取出白纸展开看了看,上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写。

    时芋见他的目光看过来,笑着说:“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除了违法犯罪,有伤风化以外的任何事。”

    她的笑容明媚温软,让他心头悸动一瞬。

    盯着她看了几秒,他忽然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伏在墙上写起来。

    时芋微微一怔,忍不住说:“你这么快就想好了么?万一以后有更想做的事怎么办?”

    沈遂没说话,写完之后就把纸条给她,让她自己装回玻璃瓶里。

    她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

    时芋永远只爱沈遂一个。

    就……这样简单么?

    时芋拿着纸条,怔怔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像生来就有一种孤傲写进骨子里,也因此看起来高不可攀。

    但他的感情却又如此质朴,深沉,像海面上的冰山一角,暗藏庞大的情感于水下。

    时芋把纸条装回玻璃瓶中,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的回答不仅仅是对他爱的回应,也包含了她一定会履行承诺的决心和责任感。

    当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转身的瞬间,忽然被他整个抱起来。

    他的手臂托着她,让她双脚离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美的脸。

    时芋望着他的眼眸,漆黑深静,像是在极力克制隐忍着什么,因而显得汹涌可怕。

    他哑着嗓子:“给我,可以么?”

    那一瞬间,他黑沉沉的眼眸亮得惊人。

    时芋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一下子整个人都红透了。

    她许久说不出来话,他收紧了手臂,勒得她有几分疼。

    时芋终于回神,她低头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轻声说:“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遂勾起嘴角。

    时芋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红着脸说:“你去买那个。”

    “我买了。”他似早有准备。

    反倒是时芋惊讶了,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笑了笑:“就在刚刚的超市。”

    她顿了一下,难怪他买个牙刷都那么高兴,也难怪他先过了超市的收银台。

    时芋轻哼了一声,说:“放我下来,我先去洗澡。”

    他略有几分不舍地亲了她一口,然后才放她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时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耳边都是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她心不在焉地划着屏幕,什么也看不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手机给我。”

    时芋一抬头,就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

    她疑惑地把手机给了他。

    沈遂拿在手上,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手机屏幕瞬间彻底转黑。

    “你关手机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很虚,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音泄漏出来。

    时芋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毋庸置疑地:“这次没有人能打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