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江当然不支持妹妹跟鸿奇离婚,涉牵到的东西太复杂,但是妹妹上午已经跟鸿奇办了手续,而且又是这样的事情,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说道:“爸让我过来接你回去住,不让你太麻烦沈淮,爸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支持你的,宁海路那栋房子始终是你的家。”

    黄昏时,谢芷对她家里还有满腹怨气,也是种种邪劲串头,才不顾一切的在车里跟沈淮发生那样的事情,但这时候听她哥这么说,心里又忍不住想哭,只是说道:“我吃过饭,就回去。”

    看着谢棠拿起酒杯也给谢成江倒酒,沈淮也没有再说什么,一顿晚饭就在这出乎异样安静地氛围里吃完。

    吃过饭,周倩拉着谢棠收拾碗筷到厨房去洗,谢芷这时候心情倒是出奇的冷静下来,看到她哥欲言又止,问道:“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宋鸿奇总归不会跟我离了婚,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你们?”

    沈淮听谢芷这么问她哥的话,心想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奇怪,刚才昏头昏脑的在车上疯成那样子,这会儿又冷静到能看到谢成江眼色里些微的复杂。

    “宋鸿奇只说跟你办了离婚手续,还有就是淮能近期就要对金鼎撤资……”谢成江苦涩地说道。

    沈淮悠然自得地抽了两口烟,心想这才符合他二伯的一贯手段,快刀斩乱麻,压根就不给谢家任何反弹的机会,做事就要做到绝,做得干脆利落、不留一点尾巴。

    金鼎集团是谢家与淮能集团联合创立,各自持有50%的股份,淮能这时候提出撤资,不是说将金鼎现有的资产一分为二、大家分分家、从此分道扬镳就可以了,而是淮能要撤走占金鼎一半资产的现金。

    金鼎集团资产有近三十亿,但手里掌握的现金可能也说三五亿,不要说十五亿的现金,就是手里掌握的三五亿现金叫淮能抽走,也会因为现金链彻底断裂而陷入挣扎的绝境。

    其他资产要想出售变现,只怕连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都卖不出去。

    也就意味着,淮能铁心要撤资,谢家这些年投入到金鼎集团的资源、资金,都会变成一堆看似漂亮、华美,但一戳就碎、一文不值的泡沫;谢家这些年来所享受的浮华,也会从此变成一场空。

    沈淮心里想,也难怪谢成江黄昏时是那么的气急败坏,宋鸿奇那一通电话提到离婚,又理直气壮地提到淮能要从金鼎撤资,大概叫谢成江满脑子以为是谢芷这边出了问题,才叫宋家做如此绝情的决定。

    “谢芷住这里,也是宋鸿奇跟你说的?”沈淮问谢成江。

    谢成江难堪地点点头。

    谢棠这时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解释道:“我打电话问过了,鸿奇跟谢芷办过手续后,看到谢芷开车进了月牙湖,有些误会——我跟他们都解释过,昨天我陪谢芷住在这里,我妈都知道。”

    “他也就那点出息。”谢芷泄了一口气,似乎从此将宋鸿奇彻底看透,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谢成江也永远都猜不到,却是他过来一闹,才叫谢芷发了疯似的,跟沈淮在车里就发生了关系。

    “淮能不要,淮海国资或者梅钢都可以接手,只要价格合适,”沈淮心里对他二伯、对宋鸿奇不忿,跟谢成江说道,“你拿这话回宋鸿奇、叶选峰,或者回我二伯……”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婚变残局

    宋鸿奇与谢芷离婚,不单单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牵涉及这些年来谢家与宋系利益纠缠维系与分割的复杂问题。

    稍有不慎,不要说谢家十数年来辛苦经营的半世浮华将顿成泡影,然而谢家反戈一击,对此时内部分裂得虚弱的宋系,也未必就能承受。

    经宋鸿奇之口,说出淮能要从金鼎集团撤资的话,但事后并无进一步的消息。

    谢家与宋系,除了宋鸿奇与谢芷、宋炳生与谢佳惠的婚姻外,在更多方面也有千转百回的缠绕,也不是说分割就能分割得了的。

    宋鸿奇的那番话,到底是他误解之后的情急之言,还是宋乔生在背后以势压人,也就无从分辨,也不能肯定是不是沈淮那番强硬表态起了作用,还是说宋炳生居中说和,总之一直到八月中旬小姑宋文慧、小姑父唐建民再到徐城,中间都没有别的动静搞出来。

    小姑宋文慧与小姑父唐建民再到徐城,还是当救火队员的角色。

    徐城正值一年最炎热的时节,藏身树丛中的蝉虫也叫得有气无力,沈淮、成怡,还有周知白、宋彤、宋鸿军一起赶到机场接小姑、小姑父。

    “你们也真是叫人不省心,好端端的就离了婚……”宋文慧看到沈淮他们一干人站在接机大厅,忍不住就唠叨。

    宋鸿军笑着说:“该受你唠叨的人,可都不在这里啊。”

    “那我就不能抓住你们撒撒气、唠叨两句?”宋文慧没好气地问道。

    宋鸿军举手认栽,大家笑着接过宋文慧、唐建民的行李,拥着他们往外走。

    宋文慧倒是从女儿宋彤手里引过小外孙的手,抱到怀里逗乐起来,问沈淮他们:“你们当中,谁见过青沙的那个女的?”

    “没人见过,也没人关心。”宋彤不大客气地说道,她倒不是对她妈不客气,大概是身为女人对所有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上位的女人的“憎恨”使然。

    而宋鸿军、沈淮这些男人,对这种事情又多少比女人要包容一些。

    宋鸿军耸耸肩说道:“听说两人都领证了吧?人倒是没有谁见过,鸿奇也没有请我们去喝喜酒啊。”

    “也要他有脸请啊。”宋彤说道。

    “你们也就是能乱折腾,老爷子在燕京也是睡不踏实,着了凉,咳嗽了一个多月也未见好,你们啊,”宋文慧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小辈之间的事情,摇头叹气,她本来要早些时间到徐城来,但就是因老爷子七月初生了一场病,耽搁下来,想到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也没有节外生枝,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说道,“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也就这样了,不要再闹腾了,老爷子也是这么说的……”又问沈淮,“这事,你往里面插一脚做什么?”

    “人弃我取,”沈淮嘿然一笑,也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说道,“我这些年就是这么干的。”

    “你个小流氓的样子,还嫌事情不够乱啊?”宋文慧见沈淮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笑着骂他。

    想想也真是的,梅钢这些年发展,不就是在“人弃我取”中壮大势力?

    梅钢早初也是谁不愿意接手的烂摊子,沈淮拉手了;赵东、杨海鹏等人,在崛起之前,哪一个能入得了大人物的眼里,沈淮偏就用了,而周家在东华被谭启平、高天河等人排挤时,叫沈淮拉了过去,也就奠定梅溪高速发展的基石。

    六年前,新浦还只是一片荒滩,沈淮去了。

    徐城炼油是一个烂摊子,沈淮接手了。

    沈淮调到省里,实际主持省国资企业工作,也都是从烂摊子着手,逐步地改观局面……

    想到这里,宋文慧心里感慨万千,但又不想沈淮尾巴翘到天上去,“打击”他道:“你这个烂摊子,当初也就成怡能瞅得上你,你还得意个啥劲啊?”

    沈淮嘿然一笑,看了有些不好意的成怡一眼,问道:“我能得意不?”

    “淮能从金鼎撤资,是鸿奇情急说的气话,大家都不要当真,”宋文慧又说道,“鸿奇他爸也打电话跟谢海诚解释过了。”

    “只是这话未必能安慰得了人心啊。”宋鸿军在旁边说道。

    老爷子在,宋系翻不了盘,大家至少能不撕破脸,但内部已分两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