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漆黑一片,别墅里倒是亮着光。

    与朋友耿莉相视一眼,陈褚为指纹核对,开了铁门,拨打罗文作的号码。

    耿莉不知内情,担心二人出事,先一步进了别墅,却顿在玄关迟迟不入。

    陈褚为走近,见她神色尴尬,像闯入他人秘密之地。

    “怎么?”他问。

    下一秒就不问了。

    客厅灯亮着,暖黄的光铺散四周,屋里却凌乱一片。

    凌乱主要集中在大沙发那一片,毯子被子躺在地上,衣服随地都是,男人的女人的,黑色的白色的衬衫,其中白色那件洇染着血迹,像是男款衬衫,被花瓶压着。

    怎么想都是作案现场。陈褚为看的心惊。

    楼上传来了来电铃声,却没人接电话。

    “稍等。”陈褚为对朋友说着,他则循着声音跑上楼。

    这栋房子装潢走极简风格,就像是一个没什么钱的美术展,所有陈设摆放的错落有致,可到处都显得空荡,没有人气。

    却有杀气。

    陈褚为很为那个女人担忧,那滩血迹极度刺眼。

    到了三楼,罗文作的卧室就在走廊尽头。

    房门半开,从里溜出一道橙黄的光束。

    “罗生?”他走近。

    忽然听到一阵粘腻的声音,这就使整个氛围变得怪异微妙起来。

    手机铃声早已停了。

    这道水吞吐的声音……

    让陈褚为止步不前,无法靠近,也不敢出声。

    “陈褚为?”

    听到罗文作的声音,陈褚为暗暗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人打破这奇怪的气氛。

    “是我。”陈褚为踌躇不前地,瞥了眼墙壁。

    这时候才注意到墙上有影子。

    他的影子。

    罗文作大咧咧坐在床上的影子。

    女人反手跪坐在地上的影子。

    都投射在走廊墙上。

    陈褚为忽然很尴尬,想直接调头离开,怕撞破雇主的秘密。

    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下楼等我。”罗文作又说。

    陈褚为已满头大汗,迅速应一声,快步下了楼。

    走到一楼,他又恍惚。

    罗文作说的是‘我’,不是我们,陈褚为不太确定受伤的人到底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再排雷一次,此文雷众多,男女主俩人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都不是好人,才有书名的同谋。不喜欢看这种题材的,外面还有很多。

    第2章 【2012】

    2012年春,火车站。

    火车月台。

    一大一小,俩个女人戴着口罩穿梭于人群中。

    一个一头自然卷,穿着旧棉袄,围着大红围巾,叫做周霏,今年二十二岁。

    一个一头黑长直,穿着黑夹克,戴着针织帽,叫做谭山崎,今年十六岁。

    “跑快点儿,就要赶不上了。”周霏大口喘气,跑在前头。

    后头跟着的那个没出声,依然小口喘着气,双手压着帽子,唯恐被人挤掉了。

    她此前就不备,被过路人头攒动无意挤掉。

    好在上天眷顾她们,又或许是赶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最后她们还是赶上了这一趟绿皮车,进入日前订好的四人软卧包厢。

    这辆橄榄绿火车有些年头了,都看不出原来是橄榄绿色。

    谭山崎第一次坐火车,对周霏此前非要坐绿皮车,把绿皮车赞美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行为相当不满。

    周霏也没想到这车掉漆严重,试探性地讨好赔笑道:“你睡上边儿?”

    谭山崎闷声不吭地爬到上铺,和衣躺下来,就要睡觉,却也不摘口罩。

    包厢其他俩人是对夫妇,对突然走进来的一对女娃娃感到好奇。

    “娃儿,你们去哪儿?”妇人问。

    “不知。”周霏摇摇头,“这一道儿,哪儿有缘哪儿下。”

    妇人是西南口音,周霏不会说西南这边的话,学着的口音略显滑稽。

    谭山崎背过她们,面向墙壁。

    墙壁有字,不知是哪儿个没素质的,连车厢也不放过。

    “你们是姐妹?”男人问。

    “是。”周霏笑道,“我妹儿害羞。”

    “瞧着像。”妇人也笑,从塑料袋俩个桔子递给周霏。

    “谢谢姐,”周霏不敢收,“但出门在外还是别收陌生人给的东西了,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过敏,到时候出事就给您俩添麻烦了。”

    “真警惕啊。”妇人笑道,“父母教得好。”

    俩人坐下没多久,绿皮车便出发了。

    谭山崎一觉睡到中午,被过路的声音吵醒。

    周霏听到上铺翻身的声音,合上那本地摊买来的杂志,翻眼看上去,“吃饭吗七七。”

    “好。”谭山崎坐起来,缓了缓额头的汗。

    车厢里只有她们俩。

    “做噩梦了?”周霏看她满头大汗,见她目光,又说,“他们去买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