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这是害羞?

    周霏怀揣着怪异的心情,咬着烟,低头挡着岔出火。

    谭山崎好奇地看过来,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这东西。”

    周霏狠狠吸了一口,烟气过道口腔,咽喉,下到肺,她浑身上下跟着热了起来,挥去点点雨天带来的寒风料峭。

    “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周霏递过去给她,“试试?”

    谭山崎眯着眼瞅那根长烟好一会儿,不太想碰,摇头,“算了。”

    周霏耸肩,把烟咬回嘴里。

    俩人盯着雨夜发呆,周霏说起她的工作。

    她打算换工作,原因是老板想偷吃,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那就换吧。”谭山崎说,“明儿陪你找。”

    “你不去网吧了?”周霏意外地看她。

    “你说得对,我这么找不行。”谭山崎胳膊肘搭在上一级台阶,背脊被硌得些许疼,“我要好好想想,重温一下这个人的性格和喜好。”

    第5章 【2016】

    2016年,港岛。

    那俩人走后。

    整个别墅,便只剩下她跟罗文作。

    罗文作关了电视,改放黑胶碟。

    谭山崎被他绑在餐椅上,仰头看着镶嵌在墙里的落日小灯。

    瘦瘦瓜子脸比前日少了几分倔强,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罗文作挽起手袖,绕到主位坐下,定睛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衔着松松地笑。

    “我说了吧,落到我手里,就玩死你。”

    “当时七七是怎么回答的?”他话音又缓又慢,目光胶着在少女脸上。

    谭山崎看也不看他,低垂的睫毛颤动一下。

    罗文作错开目光,似乎真的去回想。

    “绝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发梦’?”

    “还是,”罗文作伸手,拂去她滑落在脸侧胸前的秀发,勾到耳畔之后,他不再说了,怜悯地收回手,“真是天道好轮回,七七好可怜,落到七叔手里,怎办?”

    七叔是她很久以前对罗文作的称呼。

    那时情况特殊,朝夕相处必须有个称呼,最初她不习惯,都叫‘哎’‘喂’类的叹词,罗文作说她没礼貌,又不肯透露真实姓名,就打趣道,叫七叔好了。

    那年她才九岁,罗文作已二十四五,叫他叔没有任何问题。

    可多年过去,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二十,这声叔实在叫人羞耻。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依然头也不抬。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先吃饭。”罗文作坐回去。

    “先把我松绑。”谭山崎下巴抬高一些,她的双手又被罗文作用绳子束缚在餐椅后,绑的死死的,无法动弹,可绳子材质却很好,完全不磨手。

    “先吃饭。”罗文作说。

    “我自己吃。”谭山崎知道他想打什么主意。

    “你昨天也这么说,就打翻了碗。”罗文作站起,进厨房拿干净的碗筷。

    “你故意的。”谭山崎抬头看他,咬了下唇,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想说什么?”罗文作回头看她。

    那句话过于难以启齿,她感觉有点烦躁,便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倘若不是罗文作非要往里塞东西。

    那东西抖了又抖,颤了又颤,她怎么会把碗打翻。

    罗文作知道她欲言又止的内容,不说也不强求。

    陈褚为去买破伤风的路上,给深水湾一家酒店预订饭菜,回程直接去拿,罗文作在这方面有点鸡毛,非要将打包来的饭菜装盘到自家的碗碟中。

    “松绑。”谭山崎不放弃,她不想罗文作喂她。

    那感觉像是喂狗。

    她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罗文作笑了下:“所以你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那就更不可能放开了。

    陈褚为打包回来的食物是一些清淡的粤菜。

    俩人都挂了彩,一个外伤一个内伤,既然罗文作未点明要吃什么,陈褚为作为一个医生,便本能的建议患者吃些清淡的。

    他没买粥已是万幸。

    饭后,罗文作将碗筷统统摆放进洗碗机。

    机器轰轰的运转,留声机还在播放方才的歌曲,是一首上世纪英文老歌,也许闻名世界,但谭山崎想不出名字,她呆呆听着,头晕,昏昏欲睡。

    可她还想洗澡。

    今日一天下来出了许多汗,分泌出的油脂让空调吹过全粘在身上,再不洗澡就要搓泥。

    等到罗文作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她继续游说罗文作松绑。

    “就这样不好吗?”他抽出纸巾,擦去手上湿漉漉的水。

    “不好。”谭山崎嘟囔道,“很痛,我行动不便。”

    “你还想去哪里?”罗文作走到她身后。

    “哪里也不想去。”谭山崎嗅到危险的味道,飞快地补充,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又转,“但谁说在屋子里生活就不需要行动?”